别说李清赏吓傻,蒲典也吓傻了。
再用力吞咽几下,见李清赏仍抖若筛糠傻在原地,蒲典换成单手举斧头,试探着蹲下身朝地上的曾琴爹伸手,指尖颤抖的手朝侧颈伸去一半时才反应过来,旋即颤抖着改变目标去探男子的鼻息。
……还活着。
一颗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的蒲典两腿一软扑通跌坐在地,她仰起脸看向吓坏她的“罪魁祸首”,千言万语涌到酸涩的喉咙口,最后化成了情感饱满的一声哭腔:“我·日·你·老子呦。”
——吓死老子,以为你杀人了!
半个时辰后。
接到报事的县衙派了一中一青两名捕快来,二人勘察罢案发现场,中年捕快把凶器砖头用油纸包了装进挎包,并支使青年捕快一盆水泼醒曾琴爹,而后他们把一男一女两名当事人、并一名自称“证人”的学庠女夫子一起带回县衙。
柴睢收到消息赶来延寿坊所属县县衙,此时时间已是下午申半。
案业已查办结束,据县衙胥吏言语中的暗示,李清赏殴人成伤属正常防卫,免追究,之所以将要判她杖二十,乃因她咆哮公堂顶撞县官。
“可有哪里伤着?”监厅里,柴睢隔着整面铁围栏拽住里面女子的胳膊,素来的语慢语低声露出些急切。
“没伤到,但杖二十的判决老子绝不会认!”自进县衙至被审讯结束没哭一声的李清赏,见到柴睢便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委屈铺天盖涌上来地,她隔着拇指粗的铁栏反抓住柴睢手,掉着眼泪却未有哭腔,硬装坚强:“曾世仁言语侮辱于我,也当受到相应刑罚,不然我不服,凭甚么我杖二十而他受罢板子就放还家,律法明明规定调戏妇女者,言语侮辱则割舌,动手动脚则剁其手脚,县官凭甚么不判曾世仁!”
倘曾世仁被饶,那她不惜把自己“赔”上来也要施行的计策岂不是失败?她以身入局唯一目的便是要曾世仁伏法,要曾世仁再不能出去祸害人!
旁边看管的捕快敲敲铁栏打断女子的嚣张之言,麻木对柴睢道:“你庆城籍李氏女亲属是罢,去走个程序把该办的都办了,抓紧的,倘延过下差时间,你家人还要在这里多关一宿。”
也是没奈何,柴讷尊在太上皇王,整个梁地八州皆是大梁属,她本人却要老老实实在县衙里走程序。
柴睢有些疑惑,问道:“倘我家人杖二十,则欺负她的另一方如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