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新皇帝登基大典,太上皇王祭天告庙之书她都只懒洋洋随意盖了个“柴梁大王之宝”,眼前区区一道让卫所放人的内部释放令,上面愣是活生生盖全了皇主三方宝印。
卫卒险些被释放令上几方印吓腿软,不敢稍加阻拦,恭恭敬敬挥手让卫所开门,彼时四卫所的当值卫令已收到太上驾到的消息,带着人呼啦啦赶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尚被关在羁押室的李清赏并不知自己将结束关小黑屋的生涯,正拽个小板凳坐在门槛后头,磕着瓜子晒着日头和负责看管她的女卫卒聊天。
屋门开半扇,女卫卒在愁嫁。
她坐在昨晚柴睢坐过的小门墩上托着脸叹气:“耶娘同我吵翻了脸,觉得我二十三岁不嫁人是丢他们的脸,过年我甚至没敢回家,回去也要被耶娘逼相亲,还要听兄嫂阴阳怪气。”
“半天你才二十三,那咱俩一边大,听你愁的还以为你三十哩。”李清赏吐着瓜子皮,悠然自得靠在门板上闲聊:
“柴睢二十六还过得跟十六似也,成日里满肚坏水加上爱撒丫子瞎跑,她可是太上皇王,她亲口告诉我,当年内阁只差拿刀架她脖上逼她成亲,那家伙愣是梗着脖子死不松口,她都能挺过来,咱们这些还算是个事?”
“你记错了罢,内阁逼殿下成亲就在出年啊,”女卫卒换只手托脸,被日头晒得浑身暖洋洋,说话没了平时作为上御卫的雷厉飒爽,更多几分软糯,“你不知道么?”
“啊?”李清赏本被日头晒得眯着眼,此刻稍微瞪大眼睛看过来,“她给我说的是咸亨历时,内阁曾谏她成亲,被她义正言辞宁死不屈拒绝。”
门墩上的女卫卒被逗笑:“怎么可能,咸亨历时内阁六部被殿下折腾得要死要活,连都察院亦是自顾不暇,谁找死敢谏殿下成亲?”
“啊?”李清赏再次被如此言论震惊到,“折腾臣公,你们不都说柴睢在位时是明君么?”
女卫卒:“是明君没错,不过你应该听说过‘上臣下练’的说法,当年有公卿建议殿下嫁人,殿下转头同内阁弄了个‘上臣下练’的大政方针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过殿下婚事。”
大周朝堂“虽万里外,令朝下而夕奉行”的闭环至那时彻底形成。
“上臣下练”,说白就是不时把朝中官员公卿下放到汴京之外的各处体验生活,一般为期二十天,频次虽无明文规定,然而基本一年一回。
户部尚书三九天卖炊饼,被街道司差役以影响街容为由赶来赶去,最后一张饼没卖出去还被罚了二百钱,又气又冷站宽街上哭爹喊娘;
工部尚书三伏天干工地,中暑晕倒还要被扣工钱,看病吃饭皆是花销,最后工钱分文不剩还要自己倒贴路费返京,回朝后险些和户部商司官员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