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听完,小婢女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因知道梁园从不打死下人,更加愤怒指责起别人来。
她用身体撞开左右两名女性上御卫,破口大骂道:“大家都说给梁园作仆不如给刘府当狗!梁园主人窝囊废,被人欺负得离家远走,一去就是两年,那两年里我们受的气吃的苦难道值不了五十两?!”
涤尘迈步要出去叫人赶紧把这疯丫头拖下去,被柴睢抬手拦住,任那小婢子指摘发泄。
“你们把梁随高高俸起,可是她配吗?她对得起大望四柱,对得起太上圣帝吗?!梁随一个懦鬼,带得梁园一窝怂包,她活该被自己亲弟弟骑在头上拉屎!”
“太上皇王遇刺呢,多么惊动人的事,上御卫戒严梁园,呵,便是为抓凶手把整个汴京整个梁地八州戒严又如何?你们真敢去抓幕后主使?你们不敢,因为你们从上到下是窝怂蛋!”
尖锐而疯狂的骂声在寂静深夜里尤其刺耳。
小婢女觉自己骂得酣畅淋漓,屋里无一人阻拦她,可她骂着骂着却自己没了声音,因为除去最初的合璧怒火中烧骂了她,谢随之和舒照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舒照看着她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对无知的悲悯和同情。
“继续骂罢,”小婢子没了声音,谢随之调整坐姿,用力捏了把高挺的鼻梁,疲惫道:“等骂完了,痛快了,涤尘会拿着对牌带你去前头找梁管家要身契,你便半刻不要再在梁园多留,至于离开梁园后别人会不会也轻易放过你,则就和梁园再无半点关系了。”
说着回头冲北里间轻唤:“涤尘?”
“是。”涤尘积极应声,挑起帘子从里面出来。
里卧,柴睢示意郑芮芳附耳过来,气声道:“告诉你谢嗣爵和舒督总,快些问,老子头晕甚,光想睡。”
郑芮芳跟在涤尘后面出来悄悄传话,谢随之听罢却抿嘴笑起来,方才她不停给自作聪明的小婢子机会,诱导她主动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怎奈个小婢子不识抬举,非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令里面阿睢都没了耐心。
谢随之不再拖拉,和舒照红白脸配合着,恩威并用,很快问出真正的指示之人,并且拿到证据。
“竟是那个投靠在刘毕沅手下的漕运待制李泓瑞,”舒照进里屋后又灌自己半盏酽茶提神,疲惫到脑袋里简直快要搅和成一团浆糊,“李娘子的老家情郎,攀附大理寺申沉不成,又转回头来打梁园主意了,还是说,他受刘毕沅指示,想要继续试探接近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