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列鑫渺没说,结契双方成年后仍旧得各自成亲,成亲后三日内想办法保住自己不失身,三朝回门便可从此常住娘家。
女方婚前必会告知男家结有女契,并说明“不落夫家”,男家心知肚明,然他们大多数还是会全家想方设法让娶来的新妇失身,女子便会因此留下,男方此举虽是大大违背婚前与女方的约定,但男方不愿娶个媳妇平白跑了,女方别无其他办法。
听罢列鑫渺明面上所言,蒲典咬着筷头问:“如此说来,女契其实就是咱们这边的结金兰?”
列鑫渺摇头,没再说话。
女契么,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约,契约双方一生相互照顾,不离不弃,属于超越□□的精神婚配。
大望历以来,女子普遍接受教谕,走出家门,独立自我意识开始觉醒,有些男人因自己各方面条件差而娶不上媳妇,察觉到繁殖危险,便归咎于女子接受了教谕不再乖训,于是开始采取任何可能的措施来阻止女子不嫁人。
双方矛盾冲突由此而生。
而关于女契,列鑫渺想说的只有方才那几句话,以上更深层含义她不想和这几位只是抱着好奇心凑热闹的同仁多讲,更不想和想法认知不同之人做无所谓争辩。
见列鑫渺再度低下头吃饭不说话,吊着左小臂的李清赏又不时捏捏喉吃饭费劲,那溯和蒲典对视一眼。
“我这人性子直,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不上不下也不知是在吊谁胃口,”坐在列鑫渺旁边的那溯含沙射影说几句,又用手肘撞撞列鑫渺,道:“列夫子,你肯定不是那种说话说一半的讨厌人,给我们仔细说说何为女契呗。”
万万千千没想到,最是沉默寡言、老实内向、善良亲切、不言是非的列鑫渺,会说出接下来几句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她低着头,照旧语速不紧不慢,声音不高不低:“李夫子认识前街学庠谢随之谢夫子,而且关系似乎不错,汴京人都知‘天下消息出谢门’,李夫子肯定更清楚何为女契。”
谢随之?那溯和蒲典登时傻眼,傻眼中又忍不住把“谢随之”、“李清赏”,以及列鑫渺解释的“女契”含义使劲往一起琢磨。
谢随之可非寻常学庠教书匠,人家是正儿八经验大望朝进士入仕、咸亨朝供职翰林院国文馆的公门出身,定国公府唯一嗣爵,继承两朝文相赵长源衣钵的人,夸张点说,那可是圣太上柴聘差着辈的“师妹”,不是谁都高攀得起。
便在李清赏满头雾水不明所以时,黄泥小火炉前顿时沉默生起,沉默蔓延,沉默得诡异。
诡异气氛中,蒲典把炉前几位面色各异者飞快一扫,捧着碗试图圆场:“倘我没记错,李夫子侄儿是在前街学庠读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