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尘不知第几次留意殿下和李娘子间举止自然的互动,以往不曾注目过的行为此刻看来皆是不同寻常,殿下是何时开始的?涤尘竟没有发现过。
梁园掌事官一颗心始终无法平静。
这厢新前噼里啪啦打牌,噼里啪啦和李清赏说家庭琐事,说到气愤处,手里翡翠牌亦撂得重,好生委屈。
眼看公主眼里又要掉金豆子,李清赏忙打岔着评价道:“你婆母怎么能这样!寻常人家也不这样对儿媳妇呀!这回趁此机会好好同他家把这些烂糟事掰扯掰扯,说不清楚就不回去,她要是再敢到外面胡乱污蔑你,咱就想个办法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委屈得到认同,自己得到支持,新前顿感舒畅,胸口憋痛亦有所缓轻,黏糊道:“清赏清赏,怎么办,我实在是喜欢你。”
彼时轮到李清赏摸牌,她刚从对面涤尘那里摸来张新牌,且听柴睢语慢声低道:“喜欢李清赏嗷,先拿钱来罢。”
只见李清赏把新摸来的牌亮出,面前十几张牌推倒,笑得蛮不好意思:“自摸。”
新前乐呵呵给李清赏递钱,看了眼柴睢道:“这回我当真要和何泰钊解婚,还想把孩子要过来,她才四岁,离不开我。”
“嗯……”柴睢看着李清赏乐呵呵收钱,眼底柔光细碎,“解嘛。”
“啊?”新前反而愣住,停下洗牌动作,“你不,你不再劝劝?”
柴睢同样疑惑:“劝甚么?”
“哎呀,”新前轻声短叹,这是她第一回同女兄提要和何泰钊解婚,没想到女兄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劝和不劝离。
公主双手离开牌桌将身向后靠进椅子里,两行泪不知不觉淌下,人却是在笑着,那些让她变成面目可憎之人的事,此时竟也可以轻描淡写说出:
“我和何泰钊过不到一起,他整日连月不同我说话,气得我同他闹事,我闹,他就道歉,日复一日。我受不了了,说要解婚,便所有人劝我不要冲动。可当我找个平静日子再提解婚,所有人又数落我说‘不好好过日子干嘛要闹事’,女兄,我真好难过,简直快活不下去了,此番若是你也再劝我息事宁人回去认错,我大约……”
大约会选择同归于尽罢。
“可千万别想不开,”李清赏听出新前话外音,认真劝道:“那些不好之人是他们不好,我们为何非要用他们的错来惩罚自己?而且你还是太上梁王女弟,别人敢欺负你,那是他们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