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自前楼取悬桥过到东楼,一间上等大閤间閤门推开,李泓瑞在婢子引路下入其内。
进得屋来,首见刘毕沅从酒桌前起身相迎,面容和善言辞亲切:“贤弟何故此时才来?堪堪错过丁先君献曲,委实可惜。”
丁先君乃鄣台名妓之一,绰号“曲千金”,说是“听其歌一曲,需掷千两金”,听刘毕沅风轻云淡说着惋惜话,李泓瑞嘴上寒暄客套说不妨事,真实心情难以平静。
他露出愿为君执鞭坠镫的效忠模样,一个深揖把手揖道脚背上:“泓瑞何德何能,竟能得使公如此礼遇!”
“贤弟何需同我客气,且来入座!”刘毕沅把人扶起,执手入座,满屋拥趸,他特意拉李泓瑞坐自己身边,在坐众人对李泓瑞自然高看两眼,很算是给足李泓瑞面子。
刘毕沅做东请吃酒,奢靡享乐,管弦丝竹声声入耳,温玉暖香缕缕入怀,好不安适。
至把酒言欢过半,酒酣人畅,刘毕沅揽着李泓瑞肩膀听他说近来进展:“那申沉已透漏出几句李舍之事,待我在李氏女那边再添几把火,成事指日可待。”
因刺杀失败而被父亲狠狠责罚过的刘毕沅正是满心不服地要证明自己时,派刺客潜入梁园刺杀李清赏未遂,他虽领下父亲责骂,却仍不认为自己行事方式有任何问题。
他一手用力拍着李泓瑞肩膀,另只手不停拍后者胸脯,在乐声阵阵中耳语着蛊惑道:“只要抓紧时间把李氏女拿下,至出年分官时,银子、宅子、娘子那还不是应有尽有?”
权力、金钱和女人,对于李泓瑞这般人而言哪样不诱惑?
李泓瑞眼睛暗中一转,再倒酒来敬刘毕沅,张口又是番忠心表:“某上刀山下火海,定不负使公厚望!”
刘毕沅一口酒闷下肚,辣得喟气,五官挤在一处咯咯笑:“远不到刀山火海地步,对付个小女子罢了,要是前头真有刀山火海,那也是愚兄第一个去爬去跳,贤弟你呀,你只管甩开膀子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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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和光把太上梁王之言同刺客一并转给皇帝,“废而再立”言论彻底乱了柴篌阵脚。
皇帝篌先是斥老丈人刘庭凑和大舅哥刘毕沅父子做事莽撞,旋即又收敛羽翼不敢轻易再试探梁园,甚至注意力从修建行宫转向加紧清理咸亨旧势力。
天下祸乱已平,四海靖,九边和,刘庭凑知皇帝要通过查抄鄣台或者三思苑,开始对咸亨势力进行清理,但因为缺钱,刘庭凑不能同意皇帝把出年把为政重点从修行宫上移开。
刘毕沅那厢继续鼓动李泓瑞,以图从李清赏入手解决后患,另一边,刘庭凑坐在书房里愁眉不解。
且观主公眉头紧锁,相貌清矍的老谋士捻着胡须劝解道:“国公宽心,查抄之举其实未必全是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