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赏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倘你愿意,那我正好不还你钱。”
瞧她打小算盘的样,眼睛滴溜溜转着,心思全写在脸上,阿照那只细犬当着阿照面偷藏肉块时,就是李清赏这副表情,越看越像。
便在柴睢心中暗暗把一人一犬作比较时,去而复返的涤尘再度出声禀:“殿下,宋王和宋王妃来见。”
柴睢咳嗽两声,嘶哑道了句:“请进。”
涤尘出声道请,这厢李清赏隔着青纱垂幔,探头探脑瞪大眼睛往外看。
只见随涤尘之后,华服中年男女并肩进来,垂幔又层叠绰绰,阻拦下部分视线,李清赏看不真切宋王夫妇容颜,只觉二位华服加身,气质斐然,宋王沉稳,王妃雍容。
夫妇二人在卧屋门外站定,宋王拱起手行拜礼:“臣,宋地庄懋偕妻左氏拜太上梁王,万岁!”
眼见宋王夫妇跪拜下去,起身避王之拜的李清赏于紧张中暗瞧太上脸色,嗯,太上毫无波澜。
不由让人心中生疑,生身父母跪拜子女,即便子女早已继出,正常情况下也不该是像柴睢这般无动于衷,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柴睢咳嗽出声,一连串咳嗽,手帕捂着口鼻,仍旧听得出咳嗽厉害,她挣扎坐起身,李清赏忙过来帮她身后垫上靠枕。
待在床头坐稳靠好,太上梁王开口,声音是李清赏没听过的嘶哑加虚弱,弱得仿佛下一刻能直接昏过去:“宋王请起,王妃请起,看座,奉茶。”
宋王夫妇二人谢恩入座,柴睢又是一阵咳嗽,李清赏看出这家伙有几分是在演戏,还是配合地倒了热水过来。
里卧门外,坐在交椅里的宋王妃稍微向前倾身,试图看清些被垂幔遮挡起来的卧屋情况,开口,细听尾音轻颤:“敢问殿下,圣躬安?”
李清赏接过柴睢递回来的空水杯,目光落在脚前地毯上,终于察觉出宋王妃的状态叫紧张,不然为何明知柴睢“遇刺卧床”仍会问出此言,思及此,李清赏无意识转头看柴睢,不期然与之四目相对。
民间传闻中太上梁王长着双仪美端甚的瑞凤眼,实际上柴睢五官并不突出,但是太上眼神不同寻常,可以如鹰隼锐利,积威摄人;可以纯良清澈,与人为善;也可以波澜不起,让人琢磨不透。
此刻看进柴睢眼睛,里面是平常见的平静无波。李清赏想起此前柴睢送她去学庠上差,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柴睢便是用这般目光看着路上车来人往,平静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