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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上烟火+番外 常文钟 1717 字 2024-12-18

其实嫡不嫡系没谁说得准,宋地官员说白和乡党无甚不同,咸亨年间之所以不曾有过“宋地嫡系”之说,大概是因为柴睢不满三岁过继大内。

宋王夫妇给柴睢生命,柴睢却在皇城禁中得以生根发芽长出血肉筋骨,她由皇帝聘及武相林祝禺教养长大,与宋地故土感情并不深厚,坐大殿不需靠宋地支持,故更不会对宋地官员有所谓“乡党”情谊。

桌边有取暖炭盆,柴睢读完密信将之丢进去,一阵青烟起,密信化灰烬,说话语慢声低,总那副不紧不慢样子:“别卖关子了,这两年新上来的官员我又不认识,岂知朝廷会选谁。”

内阁与皇帝意见不合时,难说最后是皇权顺于内阁,还是内阁妥协于皇权。

“本我也以为争执无果时,禁中会顺内阁拔官习惯,定下新升上来的官员,谁知最后定了虞不亭侯绍叡任都察院院都御史,兼领六科给事,”公仪长至今不敢相信这结果,每提起便忍不住叹:“虞不亭侯本不在候任之列,却不知谁想的好计谋,谋得两方诸公鹬蚌相争,禁中被吵得不胜其烦,干脆定利益无关的虞不亭侯。”

柴睢稍斜身靠在椅里,脚尖轻点地上青砖评价:“你这该算当局者迷。”

“……啊,”经此提点,公仪长后知后觉般轻拍桌沿:“果然是翰林院谢知方?!”

谢知方,放着好好祁东军少帅不当跑去考科第,大望年以一甲进士身份入仕的博怀谢氏嫡长房子弟,能不声不响待翰林院里一待十余年的人,同时也是谢随之她亲堂兄。

公仪长翻出自己心里曾经生出过却又被他自己否掉的猜测:“谢知方在翰林院供职,经筵时他在禁中身边侍学,经筵毕,禁中照旧例会和翰林们聊政务听取建议。”

经筵日讲无疑为谢知方建议皇帝提供来绝好机会。

“可谢翰林自己也在吏部给出的候任之列,他为何不为自己争一把?”公仪长多少有些想不明白,“谢公怀经世之大才,不该总待在翰林院里编书侍讲。”

柴睢鼻音重重而语气淡淡道:“天下怀才者多不胜数,顺风顺水者方有几人?他若当真有鸿鹄志,便该是历尽琢磨,一飞冲天。”

“历尽琢磨,一飞冲天”,八个字含蓄却也直白,公仪长不敢擅自揣摩上意,沉默片刻才道:“禁中原本直推宋地官员,现定下虞不亭侯,颍国公那边多少也有些意见,听说刘漕运不得不给漕运司下死命令,要他们行事都收敛些,别让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给烧到。”

“闻说是因刘漕运和虞不亭侯有旧怨,刘漕运怕被报复,”公仪长道:“也是些无凭无证的传言,谁知道呢。”

他觉得是小人长戚戚,虞不亭侯绍叡和大理寺卿王冼、礼部尚书傅观三人被称为“文人铁骨”,绍叡为官为人的名声在那里放着,大可不必怀疑,而所谓绍刘旧怨,大约还是几年前,仍掌漕运司的绍叡惩办过还是宋地漕运官员的刘毕沅。

彼时刘毕沅做官手脚不干净,被绍叡发现,要把刘毕沅之事转都察院和大理寺查办,刘庭凑设法想把事情按下去,绍叡不愿,正僵持着,谁知风水轮流转,转眼刘庭凑跟着柴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反而把绍叡踢出了漕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