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几乎与她同摔,跌得不会轻。
“我不碍事,”太上身形敏捷地闪进里侧自己被窝,盖得只露张脸在外:“你要是疼,就叫我,我陪你聊聊天,张重庵说聊天可以减轻疼痛。”
疼痛甚时分明半个字不想说,更别提聊天,有痛经经验的李清赏在心里如是反驳医官观点,放轻声音嘀哩嘟噜道:“你烧的陶熊学生们特别喜欢,尤其喜欢憨态可掬的食铁兽,她们没见过那玩意。”
柴睢在被下揉胳膊肘,想起件事:“国文馆下印的学生书册上,应该有食铁兽介绍罢。”
大望三年时,由原礼部侍郎凌粟主持,国子监祭酒高仲日牵头,文相赵长源亲自把关,百余位各界大能参与共同编撰修订大望朝新版教学书册,书册除日常用字、低阶算数、生活常识普及外,高阶些的地理志、风物志等亦齐备,飞禽走兽篇介绍详实。
高低阶书册共计十五本,大望五年投入学庠,后续学教一直沿用,柴睢小时候,那些书还被相父作为闲余读物安排她读学过。
“旧历时有,元年以来数次改修,现在全部没了。”李清赏庆城家里有那些旧书本,可惜没带来。
“也正常,”柴睢道:“前几年动乱,部分朝臣和士子认为是富民智导致,故而如今再行愚民之策。民愚国则稳,民慧世则乱,与以前观点不同而已,无可厚非。”
同样是启民智,大望朝国泰民安,咸亨历爆发祸乱,朝臣还是那波朝臣,如此看来问题便是出在御国者身上,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上主张愚民虽有因噎废食之嫌,从治国理政角度分析则无可厚非。
民慧时,稍有不满敢揭竿而起撵天子禅位,故惟民愚方能使之对朝廷饱怀敬畏,树立皇权不可冒犯之威,柴睢把皇权与民利关系看得明白,皇帝与百姓的冲突根源在士大夫阶级,在相父和赵大爷呕心沥血未能铲尽的士大夫阶级。
柴篌坚持愚民,深层原因柴睢也知些,见过民之力则怕民,柴篌见识过百姓揭竿而起赶皇帝下台,自然对百姓之力深感恐惧,于是要想方设法削弱百姓即将。
说起这个,柴睢道:“书本上固然能学很多东西,走南闯北学到的也不少,你上京途中可有何不同经历见闻,或者趣事?”
“又试探,”李清赏语气间浅露几许不满来,嘀咕抱怨:“同床共枕已这些时日,太上梁王始终不肯信我。”
是“不信”二字有歧义还是前面那半句“同床共枕”有歧义?柴睢莫名觉着羞涩,不知究竟是哪几个字让太上觉着不淡然,她放软语气道:“没有试探,不是闲聊么,不想说这个便还说回明年冬,明年冬你觉得自己会身在何处?”
比起来日不可知,李清赏决定还是说以前的事:“我们一路往北,刚过王召城而进曲城界内,钱袋子丢了,我又无一技之长傍身,和昊儿饿了两日,遇见座月老庙,偷吃了人家的供果,也不知冒犯人家庙里神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