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面前食案刚被送上道造型精美她叫不上名字的菜肴,涤尘过来耳语:“有人约您牡丹临荷亭见,奴婢陪您?”
李清赏心中一喜,忙要净手漱口,偏巧手边水壶已被她喝空,涤尘见状欲唤人送热水来,却见李娘子直接倒酒替水,净口喝下半盏,拉上涤尘兴冲冲离开。
梁园的人一走,没了约束的内院席面轰然炸开锅,众人围着太上和李清赏各种讨论起来。
这是太上禅位后头次在新朝臣公酒宴上露面,政治意义由身在其中的人们各凭本事猜测分析去,内院女眷则笃信,那个模样娇好的李氏女已经爬上了太上龙床,你看连涤尘都如事太上般随其出入行坐。
梁涤尘何许人也?梁园五品掌事官,前大内二十四衙司总司使,太上梁王睢至近心腹,必要时候见之有如见太上。如此女官被安排在李氏女左右,意味不言而喻。
旁人言论追不及李清赏步伐,她想过自己为何会高兴见李泓瑞,那大约是因为自己父兄都不在了,李泓瑞算是为数不多的熟人。
去往牡丹临荷亭路上,行至半时遇几大一片冷荷塘要跨,走上联通对岸的冷塘平桥后李清赏抿嘴想了想,拉住走在前面的涤尘,与她面对面问:“涤尘涤尘,你看我仪容乱不乱?”
涤尘心说姑娘要见故人了,难免格外在乎模样。
她帮忙把人整体检查,又抬手把李娘子发间装饰稍微调正,碰到蟠螭纹玉簪时眸光闪了闪,淡淡问:“许是因为方才用宴,您可想再补个唇纸面妆?”
说着涤尘从腰间布挎包里掏出个扁平的黑色雕刻檀木盒,打开道:“这是几样适合您的唇纸,您看喜欢哪个?”
“……”李清赏被涤尘的贴心周到震惊,算了,今日震惊她的又岂止一二件事。
她道了谢,坐到长条石垒砌的矮式栏杆上,以冷塘水面为镜自行补妆,末了劳涤尘帮忙检查细微处。
涤尘仔细帮她处理好妆容,叹了句:“娘子真漂亮,芙蓉花一样。”
李清赏整理好仪容继续前行,真诚道:“你也不差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说我们那边多出芙蓉美,你们梁园便是出青莲香,你好看,合璧姑娘也好看,你们殿下更好看。”
闻得此言,涤尘抿嘴笑,望向前方地势稍高却半掩在秃枝枯藤间的牡丹临荷亭:“这些年来,您是第一位夸殿下好容颜的人。”
即将见到李泓瑞的期待使李清赏变得话密起来,夸起人来软糯且甜:“怎么会,你家太上乌眉深目高鼻梁,嘴唇稍厚代表为人敦厚,多好看呐。”
如此说法颇为新鲜,涤尘跟在主上身边多年,未闻有如此夸奖殿下者,严格意义上说,殿下长相并不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