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余烬肩膀上的小朋友似乎被两人的对话声吵醒,哼唧两声用像是幼猫一样的声音问:
“oy,where a i?”(妈咪我在哪儿?)
白苏已经很少再想起那孩子了。
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接,她找到了非常合适的人,小心翼翼的走完每一步程序。然后,看着那女人牵起了小鬼的手,白苏勾了下唇角,掐灭手里的烟,揿好车窗离开。回头什么的大可不必,她不是黏黏糊糊的性子,其实浪费在小倒霉蛋身上的时间精力已经很多了,这些都不在她原本要给这孩子的预算之内。
其实是失误了呢。白苏扯了下嘴角,似乎在嘲讽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也不记得了。也许是给她起名字的时候,也许是小孩儿一本正经说吸烟对身体不好的时候,也许是被她刀子吓小脸惨白,却随着路途颠簸依然睡倒在她腿上的时候……
余烬是个顶好顶善良的孩子。
白苏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有多为这个小鬼感到骄傲。
但也是因为如此,在所有人都看好小余烬,觉得这是个能接她班的好苗子的时候,白苏却有完全相反的态度。
白苏却最清楚她了。太良善的人,是做不了自己这个位置的。是的,她早就给余烬判了死刑,这小蠢蛋,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别来掺和她的事。哪怕余烬能,她聪明又努力,能够弥补短板,白苏也不打算给她这个位子坐。
接班人?
呵,接个屁!做什么青天白日大美梦。
我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你成为第二个我。
白苏有时候庆幸,妈的自己要是有天突然挂了,这辈子到头终究是做了件好人好事了。
刚送走余烬的时候,她找人看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给她递消息。她知道小孩儿的堵气,也知道她在里面被人家欺负,骂不还手打不还口的,像极了小时候梗着脖子和她对着干的小样。白苏以前总是让着小孩儿,可这一次却一点没有心软。唯一一次的出手,还是因为一个姓孙的做的实在过分了。
她让余烬在里面自生自灭,余烬要是真的消沉,那也随她自己,起码她能活。
白苏自己也没发觉,她大概还是有点儿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