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落的更低,齐着她的腰线。重力也压将下来,余烬再也站不住, 一屁股坐倒在水中,双腿酸软的不像是长在她身上。嘴里是苦涩的咸腥, 肺部如针刺一般的疼。
可她没死, 她还活着!只要活着……活着就太好了!
水位没有再退下去。余烬听到海浪拍打而过的声音,集装箱摇摇晃晃, 她也随着颠簸,像是被人推搡着前行。一如她前半生。余烬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随着一声沉闷的磕碰,她感到自己在向上爬升。箱底的水也终于倾了个干净。模模糊糊的, 她听到外面传来人声, 男人的、女人的, 甚至还有孩子的声音。
集装箱终于定了下来, 那种仿佛踩在云上的飘忽感彻底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如此美妙, 可余烬刚站起来就吐了。她呕的停不下来,明明肚肠已尽空。可恶心的感觉像是不退的浪潮, 她的灵魂落在了沙滩,周而复始的摇摇摆摆,起起伏伏。
很快,集装箱被人从外面打开,像是拆开一个巨大的礼物。余烬被突然照进来的光亮刺的眯起眼睛。她发现自己立在一个土坡之上,打开的箱门像是巨大的方形画框,框出碧波万顷和如血残阳。
有那么一瞬,余烬被这纯粹的美震慑的忘了呼吸,她像是狂热的异教徒,愿意为信仰朝圣献祭生命与魂灵。
“版扣款康……”(你还好吗)
余烬怔了下,扭过头这才看到进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皮肤黝黑,眼睛却白亮。头上包着一条暗绿的头巾,长长的垂下一节,搭在肩膀上,看起来干练洒脱。小姑娘的身量不高,一身迷彩服肥肥大大的套在身上,袖子高高的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而在她手里,标准的四十五度角朝下,握持着一|挺|冲|锋|枪。
余烬摇摇头,她听得懂简单的越南语,但不会说。
“你能说英语么?”她问小姑娘。
“可以的。”她上下打量着余烬,一口英语歪扭着调子:
“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中国人。”
小姑娘哼了一声,然后走近几步,盯住她的脸看:
“你,白白的。”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怪:“神圣的卫士,他们,都喜欢白白的。”
“……”
“你,跟上我。”小姑娘转身跑了几步,又转回来:“你,能跟的上我么?”
“不能,你得慢一点。”余烬没逞强,她很虚弱,并不想在这里无谓的消耗体力。现在周围没有旁人,只有一个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小丫头,她也正好想借机观察一下所处环境。
“可以的。”
顿了顿,小姑娘似乎察觉了余烬的打量,突然冲着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