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烬却知道,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在她还小的时候,是见过这个男人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的。
那时候,她站在那个女人身后。而男人也如今天一般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上是一副银晃晃的制/式/手/铐,在空气里碰撞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咬紧那个女人,双目赤红:“你、你竟然用小孩来……”
女人一挑眉,神色全不在乎,也完全没有想要分辨的意思:“那又如何。”
男人目眦欲裂,女人的目光却落下来,落在了她身上。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阻止了她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
——不是她,是我要跟来的。
明明不是这样的。余烬很清楚男人在指责她什么,但她并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全不反驳。就像毫不在意身上背了几重业障,也毫不顾忌对方是怎么看她似的。
但男人很愤怒,那时候他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女人!”
余烬想起很久之后白苏勾起唇,冷冷的讥讽:乳臭未干的小鬼么,才总把情绪外露的淋漓尽致。
男人冲着身边三四个也同样举着/枪/瞄/准的年轻人命令:“别伤小孩子,把她给我铐上!带走!”
女人眉眼轻慢,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指尖一弹,半截香烟弹跳着落在几人之间。几乎是在同时,周围枪声大作,像是齐鸣的锣鼓。而刚刚落地的细烟周遭金星四溅,腾起飞扬的尘土。
狙击手!
她竟埋伏了狙击手!
所有人面上都是惊恐,只有男人稍显镇定,可拿着镣铐的手却也在不住的颤抖。他瞪着女人,表情扭曲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有女人眉眼如斯,她向着众人抬起一只手,仿佛婚礼即将被套上戒指一般镇定从容:
“来,你大可以试试。”
那天,没有一人敢用命来试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的态度。
余烬觉得,任何人或事,都会在与白苏相处共事的时候,被消磨去满身的棱角锐气的。只需要一些时间。
但这次不同,这次没有用太久时间。
不久之后的一个下午,训练结束后,白苏说,那个男的嗓子废了。
余烬安静的等待着下文,但女人似乎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于是她追问,白苏被她搅得脑仁疼,没办法只好增补了头尾细节。那时候,她已经挺能磨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