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方珩扭身,本以为会是一张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孔,却没想到看到一张中年男人沉郁的面容。男人穿着偏大的旧夹克,袖口处磨的有些发白了。
“不用。”男人摆摆手,放开了轮椅扶手,挪开几步,盯住她的眼,用一种奇怪的语气缓慢的说:“我应该的。”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呢?方珩没法形容,但她觉得男人话里有话,并不是一般意义上单纯“帮助残疾人人人有责”的“应该”。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您……”
男人却打断她的话:“我陪你转转,介意么?”
“找我有事?”方珩看着男人,对阴影里的面容没有一点儿印象。
男人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话里的拒绝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男人却像是完全听不懂她话里的意味:“就随意转转,你想走随时请便。”
他的声音有点儿哑,似乎透着些疲惫。目光落在方珩的腿上片刻,很快又转开,伸手去摸兜。
方珩就那么看着他摸出烟和火机,思绪有一瞬的恍惚。火苗“嗤”的一声弹起,却在凑近烟尾的时候停顿了下。男人用眼神询问方珩。
“我不介意。”顿了顿,方珩说:“但校园公共区域是禁止吸烟的,这个您应该清楚的吧。”
“……”
大概是没想到还有转折,男人表情有一瞬的茫然,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沉凝。他收了火,烟也拿下来,下巴指了指轮椅:
“需要我推着你走么?”
“不用,我自己可以。”方珩拒绝,然而话音刚落,她就发觉自己中了男人的套了。
她还并没有答应与这人同行。
只是话已经说了,再拒绝就有些过了,方珩只好驱车向前,男人不紧不慢的跟在轮椅车的身边,远远看去,倒像个恪尽职守的护卫。
之后的路不怎么平坦,每当走到难行之处,男人都会伸手推方珩过去。只是,他推轮椅车和余烬完全不同。与余烬相比,他简直像是在推工地上的砖头,没有半分小心,方珩只能牢牢抓住旁侧的扶手避免摔下车去。
“……谢谢。”
方珩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她有点儿后悔今晚只身一人来到这里。
“我应该的。”
这不是方珩第一次听到男人这么说了,她下意识的发问:“您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