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
她声线没有起伏, 几十年如一日的提醒着余烬琐碎的细枝末节。
余烬没接话, 也没有乖乖夹菜,就冲着她笑。
方珩看她一眼, 目光又落下去,像是在嗔她:你笑什么。
“你和徐阿姨这么好, 也没见你总提醒她喔。”余烬说。
“她不小了。”
“我也是。”她面容温和,语气里透出沉静。
“……”
方珩的手顿了顿。
余烬像是没注意到她表情,像是玩笑似的问:“方珩,你会这样,多久?”
方珩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事,没答转道: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了。”
声线平缓的让人只想顺从。
其实以往余烬吃饭的时候是很安静的,从方珩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候,她还惊异于下个小孩子身上那些本不该有的教养与习惯。
不过,现在余烬这变化方珩也能理解,她也是从她这个年纪过来的,要知道,校园里半大孩子们的饭桌总是叽叽喳喳的。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方珩把碗稍微向下落了落,一抬眸视线却在碗沿处撞进一双柔软的眸子。余烬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吃饭不要挑食。”
刚刚避过木耳的筷尖在空气里有一瞬的无措。余烬见此,乐的更欢了,一抬手,扬起筷子夹住被嫌弃的木耳,重重的嚼了几下。
方珩下意识的开口:“不……”
余烬推了下并不存在的镜托,学她口吻惟妙惟肖的:
“……不要吧唧嘴。”
确实是这句话,也确实是很像很像她了。
原来长久的共同生活,人类会渐渐趋同的理论看来是不无道理的,方珩想。她被余烬噎了一下,却想到别的:
“错了。”
“???”
“我没想说这个。”
“可我都听到你说‘不’了。”
“对,是不——”方珩拖了个长音:
“——不——是夹了喂我的?”
她托着下巴,仿佛真实的疑惑。
余烬愣了一下,脸突然烧起,说话都结巴:“你、你又不、不吃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