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会轻易示弱的女人, 他想。他是很早便来到这里的孩子, 但却几乎从没有见过这人这幅样子, 哪怕是在一次交火后, 她身上的绷带缝隙还渗出汩汩鲜血。
绝大多数时候,这个人都不太像个严格意义上的“女人”,她没有这个词汇语义下的任何一个特征。
但也不是从来没有, 记忆里,也有那么一次, 这个人也曾在人前流露出过疲态来, 他不知道她是没能掩饰完美,还是根本已经无力掩饰。
只有那么一次。
硕子突然想起一个人。
操!晦气, 怎么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傻逼来了!
他甩甩头,将烦躁的思绪抛到脑后, 才意识到在这这电光石火间,他竟然走神了!硕子抿抿唇, 想要出声提醒, 却发现喉咙一片混沌, 他竟然在这一瞬失声。
“……!”
他才意识到, 他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紧张到自己都没有察觉, 竟然口舌僵硬到连一句完整的威吓都说不出来。
妈的!
他妈的!
明明这女人才应该是害怕的那一个才对!
砰——
一声枪响将这一切虚幻的温柔打碎,连同着那只还存着酒液的玻璃杯, 绛紫色的液体流淌入洁白的浴池,混进了粉色的泡泡里。
这颜色……可真他妈的难看!
他开枪,打碎了那只玻璃杯,用这种方式向对方宣战。硕子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他可以让那只杯子以最爆裂的方式绽出花来。
而他也做到了,晶莹四散分开,碎屑打在女人的脸上,似乎还带起一条血痕。
女人蹙眉更深,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雪白的颈带着令人窒息的弧度。
“阳硕。”
女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叫出他名字。
“!”
硕子感到浑身的血都被这一声攥住,他的手臂有些僵硬,枪口重新对准目标,弹道越过空气,颤抖的亲吻女人的额头和眉眼。
“你不想活了。”
女人淡淡道,她转过头,将湿漉漉的长发拨至耳后,露出完整的额头,随着她动作,身下的泡泡聚集又消散,伴着阵阵水声,像是伴着悠远的长歌。
可就这低沉的一声,就像是卷着冰霜的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硕子脸上,他感到由于缺氧和窒息带来的短暂失明。
但这一声也抽醒了他,梗在喉头的力量迸发出咆哮:
“白……!”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