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方珩愣了一秒,愣是没用余烬的翻译,就在这她听的半懂不懂的言语里,明白了余光柱究竟在说些什么。她脸色飞快的沉下去:
“您没告诉过我还有这规矩,这怎么能作数。”
但对方就打算堂而皇之的不要脸了。
余光柱嘻嘻笑着说,怎么不算数,不管怎样,你这入门酒都已经喝了。酒一喝,你也该改口了,你也该叫我一声爹的。既然都是我们老余家人了,之后就留下来,也不要在出村子了,正好你们城里人不是都兴度假的么,这里山好水好的也是个好地儿……
方珩气笑了,她没想到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儿还能强买强卖她一个“爹”。她不由得心疼起方老头来,自己最近倒是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去看看了。
“这规矩是今天特意为我准备的?”方珩经历了这样的事,脸上却依旧看不出急躁:“叔您可真是费心了。”
“哈哪能啊……”余光柱笑着摇摇头,“规矩哈就是规矩,老祖宗传下来的,哈哪能是我瞎编的不成?那不信你问问哈些乡里乡亲们……”
方珩拧了下眉,看了看周围的人,果然如余光柱说的,所有人都是一脸认同,甚至有人还说她:
“酒都喝了,这事儿还能你说不认就不认的么?”
“……”
方珩慢慢呼出口气来,她目光远远的看向窗外已经化成墨绿色暗花的群山。老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是说实话,这里山清水秀,有被雾霾笼罩下的城市里久违的满眼绿意和胸襟和畅。但是,在这么美好的山水间,却尽是这样的烂泥地。
她本来是带着几多感念和莫名的敬畏之心,随小孩儿来到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的。但是,这所有的一些却将她心底那些念想彻底击碎,她甚至觉得,那个“白小姐”所行之事,那社会道德和法律意义上的“犯罪”,未必是一种伤害,而是一种拯救。
她不敢想象,如果余烬当初没有随着白苏离开这里,是否会像那个过早成熟,又过早凋零的女孩儿的魂灵?又是否会像那个满脸尘霜的女人一般,过早地成为名为“母亲”的生育机器?
人们只听到了枪响起的声音,只看到镰刀落下的铮鸣,却不知道烂泥塘里那些,已经发不出声音、被一点点拖向黑暗、只能绝望却徒劳挣扎的灵魂。
“我不认,你们还能逼我了。”方珩笑容敛去:“我不愿意,你们还要强留人了?”
这话一出,仅存的体面撕裂,蔽体的遮羞布被一拽而去,在场的所有人面容都在一瞬停凝。
这是方珩的试探得到的最坏结果。
是的,他们会逼迫她,他们会强留下她。
“小方啊,你这样哈我们也都不好办……规矩是哈老以前就有的,你也喝了哈酒,也没人掐着你脖子逼你哈,你还想赖什么帐呢,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