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
“哦……”余烬故意拖着个调侃的长声,也不介意对方又叫她小孩,现在总归是她比较高了。
余烬绕到方珩身后,歪头凑到她耳朵边上,笑嘻嘻的轻声道:
“方珩阿姨这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啊……”
“……”
真实越大越不乖了!方珩气的直想拧她小肚子,但偏偏腿却一定也不敢动,比之瘸子也好不了哪里去。遂只能瞪着小孩儿,看她弯着眼,蹦哒着去拎背包,又去抱骨灰盒。
“一人给十块钱吧……”
司机也从车上下来,冲着两人招呼着。
余烬神色一顿,嘴角淡淡的抿起,那像是礼花一样的明媚笑容顿时收敛,变成一个客气却疏离的笑。她也不再蹦哒了,安静的下车,然后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钱去,递给司机,那眉眼里是方珩无比熟悉的那种安静。
这转变来的实在太快,方珩一时间都有些怔愣了。她开始更仔细的打量她,简单的深色外套牛仔裤和马丁靴,纤细的长腿笔挺着,虽然站的不算笔直,但没有一点驼背。她单肩背着包,一些碎发压在包带里,身上莫名带上些许那个女人的影子。
她换下学生打扮,往车斗旁边安静的一立,任谁都不会觉得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方珩的视线凝在她身上,她听见她和司机用有点怪的调子说:
“谢谢,辛苦您了。”
司机看了她几眼。
方珩的腿好了一些,终于可以走了。这次她没让余烬扶她,自己撑着铁杆跳下了车。然后几步向着两人走了上来。她拿过小孩儿的钱包,又掏出二十,拿给司机:
“麻烦师傅了,您辛苦,一会儿来条烟。”
司机这会儿的笑容才真了些,他把钱揣在兜里,和两人搭着话,对于余烬怪里怪气的口音有点儿奇怪,问她是不是认识这边人。
余烬报了个名字给司机,对方立刻瞪大了眼:
“光柱?你还认识得哈老余家人?”他又打量了余烬好一会儿,嘴里兀自嘀嘀咕咕:“哈老余家哪儿的光景,还有得哈大城市里来的人找……”
其实余烬丛山拗口那里,就已经感到了一阵模模糊糊熟悉。随着车子一点点驶近村子,记忆也随之串联成线,铺展成一大片图景来。
破瓦房、草甸子、地瓜秧、岩蹦子……
只是,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方珩身上,没有仔细打量周遭,现在一看才后知后觉很多地方都似曾相识,但又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起码印象里,她家那漏风的土墙草顶的破屋子,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