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方珩又说了一句, 却没想到余烬突然抱住她, 声音痛苦:
“你别气她, 方珩,你不要生她的气。白苏……白苏没想对你开枪的, 她那枪……她拿的那把枪,根本开不了的……”
方珩怔住。
“那……那是她一直贴身带的i, 她以为我不知道……但……但是……她那把枪我以前好奇玩过一次……弄……弄坏过……我……我怕她生气……我……我拆过……拆过的……又装回去修好了……我知道它是什么样的……现在不一样了……不一样了……扳机位置不一样了……停在三分之一应该已经成功触发了……没有……根本没有……她……她一定是把阻铁联动拆掉了……她那把枪根本打不出子弹的……”
方珩在小孩儿支离破碎的话里听了个大概,她沉默了一会,突然问她:
“你在镜子里面,都听到了?”
“什……什么?”余烬愣了愣,才明白方珩说的是什么,她摇头:“没……没……那是……单面镜……我能看见……能看见你们在外面……但……但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你……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拿枪……”
“……”
方珩顿了顿,轻轻笑了下,用女人的评价作答:
“没什么的,是我太冲动了。”
余烬抱她抱的有点紧,方珩拍拍她,想要让小孩儿松开,却被一下子抱的更紧。
“那你为什么要出来呢。”方珩看阻止不了小孩儿,轻轻叹了口气,也就随她去了:“你都知道我不会有事,为什么还要出来呢……”
方珩一提起这个,小孩儿又开始轻梗:
“我……我……我看不下去了……白苏她……她太苦了……不……不就是哪怕演戏给我看……都要骗我么……好……好……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如她愿……就当被她瞒过了去了好了……想赶我走……就非要这样么……就……就一定要骗我么……”她顿了顿:“我知道我一直都不聪明,可……可是……我也不会永远不懂,不会一直都是傻子的啊!”
方珩的脑子里一瞬间浮现了很多,但最后却只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白小姐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要!我不用!”余烬却吼出声来:
“我知道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不就是在我小的时候,把我从山里拐卖出来么!她总觉得是她改了我的命!她毁了我一辈子,可她凭什么觉得,没有她的话我会活得更好呢!没被选择的路就一定比现在的路更好走么!是她自己教我的,总盯着过去的人是不会拥有未来的,可她自己呢!她自己的未来呢!我不需要她帮我心疼那些已经过去了的别的选择!我也根本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人!”
方珩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因果。但这一切,都没有那一句“拐卖”的信息量来的更让人错愕,她也曾设想过无数种,关于这个孩子过去的可能性,但她没想到这个。
她绝想不到会是这个。
余烬是……被拐卖的儿童么。
余烬也察觉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她突然就不吭声了。
这绝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标签。这是一段充满血泪和耻辱的过去。
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方珩桌子上的那本诗集。想起来了那首灰色调的、消极的、又无比压抑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