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点想笑了。
小孩儿那时候,是在警告她的么?
肖洁伸出手,想要去解对方浅蓝色衬衣上的纽扣,却被啐了一口。
她拧眉:“呦?姐姐现在不送温暖了?不装了?现在觉得我们恶心到您,觉得我们碍眼了?别啊,要做就做全套嘛,我们现在可还没觉得温暖呢,是不是啊?”
周围的人随之应和,笑声叠着奚落,浪潮般起起伏伏。
没过头眼,那种每每深夜才降临的的窒息感猝然而至。
方珩被人压着手臂,却始终没有低头。她偏开脸,薄唇抿成一线,像是多一眼也不愿去看对方似的。她的神情很冷,就像是被推翻的旧王站在刑场的高台上,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漠然。
你们尽可以动手,但你们斩去的终究是一颗属于王的头颅。
肖洁被方珩这样子弄的一阵窝火,这不是她想见到的局面。然而,下一瞬,她捕捉到了女人身子一个细微的僵直。
她有点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小孩儿揣着兜倚在墙上。
余烬。
“余……”方珩几乎是脱口而出,但余烬歪着身子支着墙,头甚至都没扭向她这边。哪怕听到她声音,那个人依旧石头似得不为所动。
方珩觉得肚腹内剧烈的扯了一下,连着胃串着肠,同着五脏六腑。
肖洁表情变了变,却又突然笑了起来。
“呦,看看方姐姐这是叫谁呢?”
她表情玩味的扭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缩着身子的余烬,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
嘁,真他妈的偏心。
“余烬,来来来,你去帮帮我们方警官把衣服脱了,这次你来割第一茬儿的麦子。”
余烬没动。
“之前不是求着要做我的狗么?半年没收拾你,她妈的又长本事了?”
方珩听到这句话愣了愣。
她想起徐安秋说的,“和别的小孩们都玩的好。”
玩的……好。
余烬却依旧没动。
“过来,乖,余烬,今天你上她,以后你可以上桌吃饭。”
方珩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叫“可以上桌吃饭”?
余烬的身子才动了下,像是被这个提案打动。她懒懒的从墙上立了起来,向着女人走了过去。
直到小孩儿走到面前,方珩才回过神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打量过小孩儿了。她头发似乎更长了一些,发质细软,皮肤依旧是失血的苍白,唇色亦偏浅淡。
小孩儿身上似乎总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却偏美的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