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

她跟凌霖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没有无解的恩怨,就当年在后山密林前那段,顶多算是个小插曲,这些年她甚至都不曾想起,可见对此并不在意。

一时间,在场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她,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并且不由自主为她让开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袭华服侧身坐在榻边的凌烟儿,以及一位有卑微心愿的垂暮之人。

那人还是她的生身父亲——尽管这个身份以及陌生得像一个冰冷的符号,却坚毅地楔在她的记忆深处,是她作为有血有肉生灵时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

或许姬元说得对,血脉真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分明没有感情,但它却在你的血脉深处蛰伏,她这次偶然在这个节点来到人间,仿佛也是遵循了它的召唤。

魏若云神色淡漠,在玄铁石座上愣神片刻,在她还没理清血脉与恩怨的因果关系时倏然起身,姬元、慕婵和不远处的凌烟儿神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身下的石座也化为一团黑气消散。

她理了理斗篷,做了个微微向前倾身,下一刻便瞬移到了凌霖的卧榻边,将凌烟儿唬得好一大跳,抚了抚心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呵,魔君大人真是好派头,这两步路也不屑走,看来真是今非昔比了啊!”

修术法的都知道,近距离的瞬移比远距离的更难操控,更考验对术法的掌控能力,只是魏若云这次却没炫耀修为的意思,不过是下意识就使了出来,她自己也有些意外,但她没必要和凌烟儿解释。

而且在凌霖面前,她不想和凌烟儿吵架,是以并不回应,直接去看凌霖的情况。

凌霖也察觉到了,只是视力似乎不好,伸着手隔空胡乱抓着:“是阿云吗?”

凌烟儿脸色更难看了。

“是我。”魏若云看着凌霖的动作,出言回应,但是并未伸出手去。

凌霖得了回应,也安心了,略带失望地放下手,魏若云犹豫片刻,还是稍稍握住了薄衾之上瘦弱的松树皮,如果她有知觉,想必能感受到那只手的粗糙,甚至有些硌手,可惜她没有,于是只看见自己握住了,实则却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空气。

凌霖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不像之前有些勉强的笑,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自然也带了一丝解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