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身后&nj;传来小霸王的冷喝,我&nj;不打算理会,继续牵着小主人上车,然而这次她&nj;却拒绝了我&nj;。素腰一摆,出人意料地回到马前盈盈下拜,“世子不计前嫌,邀小女子入府,乃小女子上世修来的福分,小女子怎敢无端推诿。只&nj;不过我&nj;们这次出门,并未同妈妈商议,这样随世子回去,恐名&nj;不正言不顺。况且,世子府乃无比尊贵之地,小女子身微命贱,怎敢轻易踏足?”
那小霸王用力拉了一下座下不安分的马,努力打量着小主人,忽然笑道,“那依兰姑娘之意,该当如何?”
“世子不如先且回去,待小女子回阁,梳洗打扮,静候世子佳期如何。”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兰姑娘不要反悔。”
他暧昧的垂下头来,小主人微微一笑,从袖中拎出一方绣着莲花的丝帕,上面散发着一股芬芳浓郁的芳香,“这帕子暂且留给世子作为凭证。”
她&nj;的手纤细修长&nj;,在粉红丝帕的映衬下,显得如葱藕般洁白细嫩,那小霸王倾身下来,没有&nj;立即接过帕子,而是低头一嗅,趁机去捞小主人的手。因忌惮街边那军官才悻悻作罢,拿过锦帕一脸严正道,“既然这样,在下一定不辜负姑娘美意。”说完,拽过缰绳急急忙忙驾马而去。
待他走后&nj;,方才走到城门口的官差竟然朝我&nj;们走了过来,及至跟前,是一个相貌端正身材颀长&nj;的年轻男子,微微笑地看了看我&nj;们,竟温和地问&nj;,“方才那人没为难你们吧?”我&nj;和小主人意外地相视一眼,都有&nj;些始料未及。我&nj;在记忆中仔细搜罗关于&nj;他的印象,却一无所得,从小主人吃惊的表情看,似乎也与他素无瓜葛。他怎么会知道我&nj;们正受晋王世子的刁难?
见我&nj;们没有&nj;回话,他有&nj;些歉意地笑笑,抱拳道,“还没自我&nj;介绍,在下林谷封,在御林军中当差,方才受人之托,把这个还给姑娘。”
林谷封?我&nj;觉得这个名&nj;字有&nj;些耳熟。暂且不提。他将手上的东西送到身前,我&nj;一眼便认出,那是小主人在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回来的路上被&nj;夫人借去观摩,分别时又忘了归还的,一个差点实现的美丽误会。
“那位夫人是阁下的……”
“哦,夫人是在下的岳母。方才在下在巡城时与夫人偶遇,因夫人有&nj;事急着回府,就&nj;拜托小婿将此物归还给姑娘。”原来他就&nj;是上官府新招的乘龙快婿,九门提督林逊之子林谷封。那林逊前不久刚把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晋王世子送进了牢房,如今正在风口上,难怪那小霸王如此忌惮他。我&nj;朝他来时的方向侧眼看去,并未瞧见夫人和马车的身影,然而我&nj;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确信她&nj;此刻就&nj;藏身在附近,只&nj;不过有&nj;意回避着我&nj;们。
或许是因为,她&nj;在归还途中无意发现了我&nj;们的身份,她&nj;奉守了一生的世俗礼法不允许她&nj;和青楼女子有&nj;任何瓜葛,也或许因为,她&nj;不愿意让我&nj;们的相遇以一种尴尬方式结尾,又不忍心见我&nj;们被&nj;那晋王世子欺负,总之,她&nj;没有&nj;再出现,而借眼前这个微笑的年轻人,将栖霞寺中的那点微末的帮助轻轻地回馈给我&nj;们。
如此而已。那个和她&nj;女儿长&nj;成一般年纪,腰上挂着一模一样平安符的神秘女子,终究不能和她&nj;心中那无限珍惜的人相媲美。十几年的思念已经除去了她&nj;身上所有&nj;的尘垢,她&nj;成了她&nj;心中完美无缺的影子,不容俗世一丝污染。我&nj;想,这也是小主人自始至终没有&nj;与她&nj;相认的原因。
小主人一直沉默着望着窗外,神情倦厌。我&nj;便也掀帘回望,看到一驾隐匿许久的马车从附近的街巷中悄悄地驶了出来,在我&nj;们刚刚经过的十字路口转弯,换了个方向疾驰而去。双方车辙背道而驰的那一刹那,从皇家祭礼上退散的人潮忽然涌过分手的横街,将我&nj;们生生阻隔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而我&nj;们仍沿着相反的方向各自前行,我&nj;想,这就&nj;像她&nj;们最初在血缘上的交集最后&nj;又不得不分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