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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难当+番外 融泥 1940 字 2024-12-18

“皇……上!”病榻上, 一脸憔悴枯容的白大人,朝那九龙加身的少&nj;年天子伸出手。榻前跪了一地哀啼的白府家眷。

李攸烨接过去握着,“白卿家有什么话,尽管说,朕听着呢!”

白大人喘了几口气,争着最&nj;后一点力气,“辅仁十&nj;五年前, 朝廷国&nj;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十&nj;五年后, 朝廷连年征战,粮食、人丁急剧减少&nj;, 灾区百姓十&nj;有八九流离。老臣经常, 经常替皇上担忧。他们都说老夫, 不该为&nj;这些小疵, 妨碍皇上开疆破土的大局, 老夫也就一直忍着没提,可是, 现在,蒙古犬牙,都已经灭了,皇上以后千万别打仗了,国&nj;库里&nj;的钱省着点花,还能&nj;撑些时候,就怕,就怕万一,今年再有个天灾人祸,那就了不得了啊!”他悲苦着说,手上的力道足够使李攸烨往下延伸他的假设,“那依白卿家的意思,朕当如&nj;何应对?”白大人努力仰着脖子,枯瘦的身子似乎想一跃而起,白夫人会意,把&nj;他扶起来,“呵,皇上,老臣最&nj;后掏心窝子说话,老臣不是反对新政,皇上还年轻,那些新政往后拖拖,不差那两三年,但&nj;,今年是玉瑞最&nj;难熬的一年,百废待兴,万事求稳,切不可贪功冒进&nj;啊!”

深夜,李攸烨开启国&nj;库,视察库里&nj;情&nj;况。桌案上,白老头的账簿还在,她拾起来掀了几页,身后杜庞悄悄走过来,在她身边止住,低声道,“皇上,白大人去了!”

“知道了!”李攸烨放下簿子,在桌前静立良久,才开口道,“传朕旨意,白大人历经三朝,兢兢业业,爱护百姓,有大功于社稷,对朕亦有辅弼之&nj;勋,今朝亡去,朕甚是感念,今追封其为&nj;永昌候,着礼部尽快拟定谥号!”

第二天的早朝,李攸烨一直愣愣地坐在龙椅上,感觉这大殿少&nj;了什么似的,满朝众臣也都唏嘘不已,缺了那股子熟悉的韭菜味儿,还真不习惯了。朝会上李攸烨宣布,暂停新政。守旧派元老们自然喜出望外&nj;,对李攸烨任命根基尚浅的胡万里&nj;补缺户部尚书&nj;的决定也报以让步,因此,时年三十&nj;三岁的胡万里&nj;便成了玉瑞朝近五十&nj;年来最&nj;年轻的尚书&nj;。

白老头最&nj;后被定谥曰文忠,这在文臣中算较高的谥了。对这位曾克扣过自己米粮的老对手,高显给了他一个还算公正的评价。吊唁当日,李攸烨亲往白府祭奠,这一趟除了安抚白家家眷意外&nj;,她还意外&nj;邂逅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白耀光,纪别秋年轻时的死党,原来是白老头的内侄。李攸烨还记得就是在他那间&nj;后来塌掉的破茅屋里&nj;,自己损失了一块随身的玉佩,还有两块翡翠扇坠,这次既然见到&nj;了,免不了要向他讨要。

叫杜庞把&nj;伏在棺椁前装模作样嚎哭的白内侄叫到&nj;偏厅候着,李攸烨在前头吊唁完,随后便踱了过去。刚走到&nj;窗台就听到&nj;一阵连珠炮似的抱怨声,透过窗缝朝里&nj;看,那白内侄正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指用力戳着桌案,向杜庞诉苦,“我从小对学问不感兴趣,但&nj;是对经商有头脑,他就经常骂我没出息。后来我背着他到&nj;康阳一带做粮食生意,硬是凭着一己之&nj;力,不靠天不靠地在那小京都打出了一片天。我是一点也没靠他。当然,我是想靠也靠不着,他不扫我出门就不错了。”

呷了口茶,“后来,我这生意是越做越大,粮食越囤越多,家里&nj;小妾也越来越漂亮,嗨嗨,不是我夸海口,我当时的家财,天底下除了皇上,那是谁都比不了的!”

“可是谁成想,我那叔叔看我在小京都过得太舒坦了,去年一声不响,就把&nj;我的全部家财都查抄了去!哎呦,可把&nj;我心疼得哟,体重一下子暴跌一百斤。那可是我亲叔叔啊,要是旁人我还能&nj;去衙门告他去,可换成他,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从这个角度,李攸烨看到&nj;他半边脸上挂了一行悲愤的泪水,悲苦的声音继续,“杜总管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回忆当初的情&nj;形,这心里&nj;头仍是宛如&nj;刀割!你想想啊,一下子,我从广阳郡的首富跌到&nj;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心里&nj;的落差是多大啊,当时就打击得我遍体鳞伤,可我那十&nj;五个漂亮的小妾,非但&nj;不来安慰我,还个个跟人跑了,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南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