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到宫门口，李攸烨并未下车，直奔慈和宫。到了慈宫门口，又不让人通报，自己悄悄地进去。正殿没人就转去偏殿，偏殿也没人，这就怪了，这都晌午了，皇奶奶会去哪里&nj;？问了宫人，说是去御花园散步了，不管了，她现在身&nj;上粘粘的，很不舒服，指挥一个&nj;宫女：“你赶紧去给朕准备，朕要沐浴！”说罢就直奔慈和宫的玉华池阁。玉华池阁是前年皇奶奶六十大寿时楚王李安城孝敬所建，里&nj;面的水取自楚国&nj;的渡山宝泉，温暖清澈柔滑似玉，阁内种植各种奇花异草，芳香宜人，比尧华殿和富宜宫的玉泉阁，清雅了不只一点半点。她老早就想在里&nj;头洗澡了，只不过皇奶奶嫌取水这项工程劳民伤财，用过一次后，就没有再用。如&nj;今，皇奶奶的大寿又快到了，这位年迈的楚王又巴巴地运了水过来。如&nj;今晋、齐、韩三国&nj;相继被朝廷所灭，极大地削弱了诸侯国&nj;的势力，楚、赵两国&nj;全程作壁上观，李攸烨自然不会给他&nj;们好脸色看。这次新政采取的一干政策有些&nj;就是针对他&nj;们，现在他&nj;们倒想起巴结来了，早干嘛去了。所以&nj;，李攸烨决定&nj;心安理得替皇奶奶接受他&nj;们的孝敬，然后一码归一码，她还得照样整治他&nj;们。

宫女传了话给杜总管，马上把李攸烨衣物备置妥当。屏退了所有人，她便小心翼翼地泡进池子里&nj;，找了个&nj;可靠的坐点，露出脖子，心道可千万别把自己给淹死了。

倚在大理石铸就的池沿上，果然舒服啊，惬意&nj;地享受着水的滋润，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醒来已经在被子里&nj;，嗯？在被子里&nj;？李攸烨一下子扑腾起来，掀开被子，身&nj;上已换了明黄中&nj;衣，扫眼四周，好熟悉地地方。

“醒了？”燕娘从屏风后面冒出个&nj;头来，抿嘴瞅着李攸烨不住地笑。李攸烨脸红了一下，小声试探着问，“燕奶奶，我怎么在这里&nj;啊？”

“你哟！”燕娘嗔道，“这么大个&nj;人了，池子里&nj;是睡觉的地方吗，幸亏我去的及时，把你捞了上来，要不然，淹着了怎么办？”

“捞，捞上来？”李攸烨裹上被子，“怎么捞的？”

“还能怎么捞？！自然是老身&nj;亲自下去捞咯，还能要旁人吗，太皇太后又不能下水，哎，真&nj;是，老身&nj;浑身&nj;都湿透了！”

“啊？皇奶奶也在？”

这时候江后从屏风后款款踱出，一袭尊贵华丽的凤袍裹挟身&nj;姿，头顶上的翠羽华胜美耀万分，金镶玉珠镯套着皓腕，珍珠坠子在耳际摇曳，李攸烨看着她这身&nj;装束，思&nj;忖，她八成去见了什么重要人物。

燕娘看看江后，“是啊，怎么了？”

“那你们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李攸烨沮丧趴到床上。

“哟，怕我们看啊？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我给你换的呢，现在倒跟咱们生分了！”燕娘嗔笑着说，而后意&nj;味深长地凑到江后面前，“哎，想不到才几年啊，皇上居然长大了！”李攸烨眼里&nj;有一瞬间的迟滞，反应过来，脸色刷得涨红。迅速蒙上被子，实在太过分了，她们这是倚老卖老，欺负幼小！

江后嘴角微微弯起，缓缓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