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那里被人睡过了,有令人讨厌的味道!”李攸烨这种&nj;天马行&nj;空的理&nj;由在江后那里, 竟然奇异般的产生共鸣,她念着慈和宫也经&nj;久未住了, 虽然知道燕娘会&nj;每天收拾, 但还是感觉有一股莫名的陌生情绪别在心里。使她顺理&nj;成章想到了玉清楼。
将困倦的李攸烨带上玉清楼, 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期间, 贺敏派人送了一个木匣过来, 李攸烨抢在江后前面&nj;,将它打&nj;开, 看了里面&nj;的东西,当即命人将木匣一起烧掉。江后看着那燃烧的火焰,没说什么&nj;,她安顿好了宫里各项事宜,命雷豹、陈越守卫宫禁以防生变,又打&nj;发走了燕娘和众侍女,便拉着李攸烨到了熟悉的玉清楼。只是一上楼,那原本郁郁的人,反倒又活蹦乱跳起来,东瞅瞅,西瞧瞧,一刻也不安分,最后直冲着窗外那盏孔明灯而去。把它一把捞进&nj;屋里,歪头看下&nj;面&nj;的纸条,兴奋道:“皇奶奶还留着这个?”
“你不是困了吗?”江后看着她那越来越活泛的劲儿,蹙着眉头,一阵头疼。
“嘿嘿,我又不困了!”李攸烨推开廊门,又扑到外面&nj;的走廊上,往下&nj;眺望:“这里的视角当真好,能看到建康城的全景呢,我上次来的匆忙,都没仔细看,哎,皇奶奶,可以看到我的王府呢……”回头见江后已经&nj;坐在桌前,捧起书来,完全没有听她聒噪的意思。李攸烨有些呆怔,屋里只剩漏壶的哒哒声,晦暗的灯光,将江后精美的五官半隐,呈现立体雕琢的痕迹。那本已无可挑剔的容颜,经&nj;过光与韵的模糊处理&nj;,愈发绽出令人惊叹的美丽。她的手指细长&nj;且柔韧,握书的姿态,优雅从容不可方物,仿佛那书也是有灵性&nj;的,连桌上的油灯都活了起来。事实上,这屋里的每一样死物,都因她的存在,沾染了某种&nj;生气。有感于此,李攸烨又蹭蹭回到屋里,手里仍然提着那孔明灯,扯了扯江后的袖子。这时敲门声响起,她好奇这时候谁会&nj;来,去开门,见外面&nj;站着一个佝偻的老&nj;宫人,提着灯油,看到她明显愣了愣,后退两步朝左右张了张望,怀疑走错了房间。
“老&nj;人家!”里面&nj;江后的声音使他确认是这间没错,这才慢吞吞地跨进&nj;门来,狐疑地看着眼&nj;前这位“小伙子”,走到江后面&nj;前才展了笑颜:“姑娘,还在看书呐?今晚外面&nj;不太平,缺了火可不安全,我就到各个宫里送灯油了,因此给你送晚了,不过,我给你留了最好的!”
“谢谢老&nj;人家了!”李攸烨狐疑地回到桌边,听老&nj;宫人对江后的称呼,已经&nj;确定他不知她们的身份。这倒是件稀奇的事儿。不认识她倒也情有可原,但皇奶奶怎么&nj;说也进&nj;宫快五十年&nj;了,这老&nj;宫人看起来八十多岁的年&nj;纪,难道五十年&nj;从未见过她?
那老&nj;宫人并非老&nj;眼&nj;昏花,见李攸烨过来,身上穿得不是宫人服侍,又姿仪清美,颇有气度,便猜,“这位小哥是个贵人吧,瞧着倒和姑娘般配,就是小了点,不过,小了好,小了将来肯听姑娘的话!”在李攸烨诧异睁眼&nj;的过程中,江后慢慢拧紧了眉,自从上次和老&nj;宫人聊了次天后,他便十分关&nj;切她的“终身大事”,让她很是无奈,“夜深了,老&nj;人家赶紧回去歇息吧!”
老&nj;宫人走后,李攸烨那龇开的牙和闪光的眼&nj;睛显示出她对老&nj;宫人的话十分有兴趣。江后头疼地扶着额头,不待她张口就一个凿栗敲过去,瞪了她一眼&nj;,又心无旁骛地看书,李攸烨摸了摸额上的清凉,笑得像朵花似的,“皇奶奶,你听见了吗?他说咱们很般配!”江后压根没理&nj;她,余光却瞥到她眼&nj;珠子乱转,又不知在想什么&nj;,心道还是早些安寝,免得她又折腾。熟料李攸烨提前一步挨她坐下&nj;来:“皇奶奶,反正现在睡不着,咱玩家家酒怎么&nj;样?”
江后匪夷所思的瞅了她一眼&nj;,想要拒绝,李攸烨连忙抓着她袖子不停地摇,“好么&nj;,好么&nj;,就玩一次!”终究拗不过她,江后不语的表情,显示她已默许了。李攸烨高兴地眉毛都飞起来了,兴致盎然地布置家家酒的任务,“孙儿扮皇爷爷,皇奶奶扮皇奶奶,这盏孔明灯是定情信物……”
江后眼&nj;神突然复杂纠结起来,把李攸烨盯得有些怯弱,她小心且期待地拽拽江后的袖子,“皇奶奶……”
“好了,你说如何,便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