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攸烨率部赶来时，韩王府大门正敞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扭头问马咸：“各城门都关了吗？”

“关了！”

“你去传令，不准放任何马车出去，遇到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翻身下了马，径直朝里走去。惠太妃正跪在佛堂里，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听到那哒哒的脚步声走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李攸烨示意左右停在外面，自&nj;己进堂，“把盛宗遗诏交出来，留全尸，不交，连你儿子一起&nj;身首异处！”

惠太妃睁开眼睛，缓缓站起&nj;来，回&nj;头，目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心里泛起&nj;一丝苦味：“你来晚了！十六年前&nj;，先帝已将遗诏要了去，他当年的说辞，和皇上简直几&nj;乎一模一样！”

李攸烨一惊，突然调头往外走，却听到身后咕咚一声，回&nj;头，见&nj;惠太妃倒在地上，嘴角有血液流出。烛光打在她苍老&nj;的脸上，她扭曲的脸孔，仿佛一幅浸过水的褶皱的画面。她朝李攸烨伸了伸手，嘴一张一合，似在期待什么，李攸烨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nj;地走了，情愿自&nj;己没听到那气若游丝的“安载”二字！

回&nj;到宫里。江后正立在一片月光之下，仰望着天上清淡的薄云。李攸烨走到她身边，抓到她的一截衣袂，终于安下心来。惠太妃临死前&nj;的画面，给了她很&nj;深的震撼，她一路都在想，皇奶奶会不会有一天也变得很&nj;老&nj;很&nj;老&nj;，一想到有这个可能&nj;，她就觉得害怕。可是，走到她跟前&nj;，她才发现，这些假设都是不成立的，皇奶奶会一直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很&nj;久，很&nj;久，不会改变。

江后回&nj;过头来，揉揉她的耳垂，“烨儿，你怕吗？”

“我……我哪里有怕！”

江后笑了笑，没有说话，又抬起&nj;头来，看天上的月亮，“你小时候，如&nj;若害怕了，就会这样拽着哀家的袖子，哀家去哪里，你便去哪里！”

“嘿嘿，”李攸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回&nj;光明&nj;正大地抱住她的胳膊，想了想，犹豫道：“惠太妃自&nj;尽了！”江后顿住，李攸烨于是将韩府里发生&nj;的事都告诉了她。

“哀家早就怀疑，遗诏不在她的手里了！”江后淡淡道。

“那会在谁手里？”

江后柔柔看着她，李攸烨怔了一会儿，忽然大悟：“贺敏！父皇把遗诏给了贺敏！”江后点了点头，拍拍她的手，“你这回&nj;知&nj;道哀家为何不杀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