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鹰尖啸着划过苍凉的天,俯瞰下面那条蚯蚓般的队伍,在雪地里艰难行&nj;进。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地上的积雪没过马膝,使得行&nj;进颇为困难。李攸璇趁着那宫女出去的功夫,翻身坐了起来,慢慢褪下身上的嫁衣,从发髻上拔下那只尖锐的金钗,流水般的发丝散落,铺展在雪白的中衣上,无鬟无髻,仍透着与生俱来的温雅高贵。她冷冷地笑了笑,嗅着空气中雪的味道,慢慢将金钗挪到心的位置,一点一点刺入。
梅花在雪白的衣襟上凌寒绽放,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高贵与幽冷。
直到帘子&nj;被人掀开,她倚在榻上,含笑望着那惊叫的人,将尊严保留到了最后。
鲁韫绮来的时&nj;候,就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nj;的叫声,她不管不顾地冲入人群中,目睹着那浑身是血的女人,被人抱起,心仿佛一下子&nj;坠入地狱。双眸被血染红,她望着抱着李攸璇在人群中飞跑的万书崎,突然&nj;一下子&nj;冲到了他&nj;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你杀了她!”万书崎被这不知&nj;从哪里冒出来的紫衣女子&nj;打蒙了,定定站在那里。
“她喜欢你,而你却把她送去和亲,把她的一生葬送,你害死了她!”泪滚滚而下,她咬着牙,把李攸璇从他&nj;手中抢了过来,抱在怀里,朝不远处的飞艇跑去,独留万书崎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雪地里,好久,忽然&nj;反应过来,急急地追去:“姑娘!”
可是哪里还寻得到人影,他&nj;痛苦地跪在地上,俊逸的面孔,被泪水模糊:“我不知&nj;道,我不知&nj;道她喜欢我,可喜欢又能怎样,她是公&nj;主&nj;啊!”亭中的偶然&nj;相遇,将那孤清高贵的身影,烙进了他&nj;的梦中,他&nj;想着今生只要能远远地望着她就好,当接到护送她和亲的任务时&nj;,他&nj;简直生不如死,可那又怎样呢,他&nj;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
仿佛做了一个梦,李攸璇迷迷蒙蒙转醒,望着眼前出现的简陋茅屋,还有趴在床边睡觉的女子&nj;,抿了抿了无血色的唇,她这是死了吗?要不然&nj;怎么会&nj;在这里看见她?手从被子&nj;中伸出,试着去触摸那人的脸颊,指尖在触及那人时&nj;,鲁韫绮忽然&nj;动了动,她迅速收回手,放回原来的位置,闭眼装睡。
鲁韫绮揉了揉眼睛,看到依然&nj;“昏睡不醒”的李攸璇,眼神暗了暗。朦胧中,李攸璇听见她似乎离开了屋子&nj;:“大娘,麻烦您帮我烧一盆热水!”有个老妇人的声音接着说:“姑娘稍等一会&nj;儿,老身这就去准备,屋里那位姑娘还没醒吗?”“嗯!”“姑娘不用担心,我看那姑娘面善的很,佛祖一定会&nj;保佑她平安无事的!”“谢谢大娘!”她又回到了屋子&nj;,而李攸璇已经确定,自己仍然&nj;活着。应该是被她救了。感觉她又坐回了床边,一只清凉的手落在额头上,长公&nj;主&nj;眼泪差一点没有收住,就要夺眶而出。不知&nj;怎的,心里觉得委屈,她就是忍着不愿醒来。
“姑娘,水来了!”老妇人搁下水又走了出去。李攸璇听到关房门的声音,她趁着这个机会&nj;赶紧动了动筋骨,然&nj;后继续装睡。鲁韫绮坐到床边,摆出从附近医馆里借来的银针,开始为李攸璇疗伤,这次她走的匆忙,身上带了几片止疼药,其他&nj;现代的药箱什&nj;么的没有带过来,因此她只能用古人原始的方法为李攸璇疗伤。所幸她没有伤到心脏,一切还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