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就事论事,那朕就跟康大人论论这件事!”李攸烨换了一副严正态度,饶有趣味地盯着康广怀。康对面的柳惠盈掏出巾帕,捂在嘴上假装轻咳,频频跟他使眼色让他收敛点,可惜康广怀不以为意,权当不知,反而对李攸烨提出的论事极为有兴趣。
吏部出身的曹清潭将李攸烨的每个表情都看在眼里,只不动声色,任凭事件发展,不发一言。而张仲景刚刚接替上官景赫任兵部尚书,在内阁里算是闲云野鹤样的人物,根本没法和公明阁里文墨浓重的氛围融在一起,干脆打起了瞌睡。没办法,上官大元帅现在控了玉瑞半数以上的兵马,他这个兵部尚书完全成了督运粮草的,清闲的很,不过,如果不清闲,他还不愿意来呢!本来就该他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可江后仍是不放过他,打晋王世子那一仗几乎把他余下的老命都搭进去了,现在又把他挖出来做事,还入内阁,跟另外四个毫无共同语言的老头子整天面对面,他都想带个木鱼来敲了。
李攸烨的旁征博引自是没入得了他的耳朵,参汤的香味不停地刺激着靖北侯的鼻子,他睁开眼,看了口若悬河的众人一眼,捧起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这边李攸烨正跟康广怀在“民以食为天”上纠缠,那旁靖北侯喝完参汤大呼过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皇上,这汤真合了老夫的舌头,喝了以后只感觉周身血脉通畅,不知是哪位御厨的手艺,老夫胃里的馋虫都被吊起来了,真想喝他个痛快啊!”
其他四个老头子目瞪口呆了一阵,皆义愤填膺地看着这匹“害群之马”。李攸烨乐呵呵解释道:“靖北侯有所不知,你的那碗参汤,所用海参是经百年女儿红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得来的,朕知道靖北侯早年在边关行军,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因严寒天气伤口又生了冻疮,至今未有彻底痊愈。朕去柳太医那里讨了一副药方来,交给御厨,让它将药入了汤,看来,是用对了,靖北侯果真感觉气血通畅,可见柳太医的活血化瘀药,真是灵验的很!”
每一句话都化作春风细雨柔软了铁汉的心肠,张仲良红了眼眶,从案后走出来,有些激动,又有些语无伦次道:“皇上所言让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臣都这把年纪了,皇上记得臣的伤,已经是臣的恩典,可还亲自……哎,老夫真不知如何说了,要是早知道那是皇上的一片心意,我就不喝那么快了!老夫叩谢皇恩,叩谢,叩谢!”一连三个响头,干脆利落。
其余四个老头子一时没了言语。余光纷纷瞥向自己面前的参汤。继续正襟危坐,只是心绪不如方才宁静了。
“康大人!”李攸烨一嗓子让那思维停顿的人打了个哆嗦:“方才论到哪里了?”
“皇上说到……民以食为天,新法令……并不和旧法令的原则相违背,都是……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玉瑞的江山永驻……”
“嗯,”李攸烨缓了缓,又转回了方才的话题,道:“列为卿家都是朕的长辈,论资历和经验都比朕丰富,朕知道各位的顾虑都是为了玉瑞好,毕竟每一项新政施行起来都有风险,稍有差池,损失的就是一大片!”这话说到老头子们心里去了。
“但是,世事变幻无常,一个国家如果不随着历史的变换,改革利弊,除旧布新,反而固步自封,那么终将会淹没在历史洪流中,以前,有多少王朝是这样灭亡的。朕虽然年幼,但不糊涂,如今在朝廷里,你们是中流砥柱,可以扛得起这片江山,但是以后呢,谁都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有尔等这样的忠臣良相,一心为国为民。朕的新政目的是建立一个有理有法有活力的朝廷,将来的君主官民都必须遵循一定的原则,进退有度。朕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想到该怎么去弄,但未来是一定要施行新政的。”李攸烨的口气越来越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