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并没有这么做,默默把绳子收了回去,走到对面墙壁处,将残缺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柴草堆上,坐下来就开始捶打自己的关节,顺便清理扎在身上的那些恼人的草芥。
权洛颖松了一口气,看到外面天已经擦黑了,这牢里又暗又湿,吕斯昊再这么直挺挺躺下去,身体肯定会遭不住。扭头看到墙根处似乎有一堆厚柴草,就想把吕斯昊挪过去。但他身子实在太重了,要挪过去谈何容易。
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对面那少年人忽然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双手架起吕斯昊的胳膊,将其拖到了柴草上。权洛颖矛盾地说了声:“谢谢。”
那少年人拍了拍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娘,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们之间并无仇怨,除了自保,我没理由要伤害你们。”
“那你为什么要说和我们是一伙的?害我们坐牢?”
“这个,我可以不说吗?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天亮之前,姑娘和令兄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走出大牢。不然,你大可以等你的吕哥哥醒来,让他当面把我掐死。我绝不反抗如何?”
其实,即便没有这少年的保证,他们天亮前也是能够出去的,不过,听了他的一番话,权洛颖心里的确踏实了许多,嗯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说话。
牢里很臭,又黑,还有其他犯人如雷的鼾声,以及翻身滚动柴草的声音,甚至还有撒尿的声音,权洛颖拼命捂住耳朵,不去想那些糟糕的画面,但抵不住那画面往自己脑海里钻。
她在柴草上坐到三更,浑身难受,又担心那少年万一对自己或吕斯昊不利,手中抓了一块小石子防身,一刻也不敢合眼。
但那少年一直动也不动,连她下面的柴草堆都没发出声响,似乎是睡着了。权洛颖一脸的不可思议,外加愤愤不平,在这种地方他竟能睡得着,真想一石头把他打醒。她是又困、又饿、又累,满脑子只想回家。一想起家人,她的鼻头就一阵泛酸,如果爸妈知道她现在在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如何心疼。
正难过着,突然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她一惊,心道不会是老鼠吧,本能地就想尖叫,但是立即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柴草堆里竟然有人。
那人的手像树皮似的又湿又硬,散发着强烈的尿骚和粪便的气味,几乎当场将她熏晕过去。手臂也硬的像铁,将她双手和腰肢牢牢箍住,一个劲儿的往柴草中拽。
她拼命蹬腿想向对面那人求救,但只挣扎了两下,身体就软绵绵的不能动了,手中的小石子也抓不住掉在地上。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身体很快被拖进了柴草中,被横七竖八的草芥了埋了全身,黑暗中,她看到了一个可怕的黑影,近在咫尺地俯嗅着她的体香。呼吸贪婪浑浊,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