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正自凝眸沉思,卷轴上忽而搭上一只柔白好看的手,娇柔婉转的语声随风传入耳中,“再等等罢,只余下三日了。”
洛渊循声抬眸,撞入林旸琥珀般的浅褐瞳眸,清明地倒映出那一身霜白,洛渊眸光随即柔和下来,浅淡勾唇,“我吵醒你了。”
林旸手掌下滑,覆在洛渊冰冷泛白的指节上,假意嗔道:“你身上这般舒服,不给我抱自然便醒了。”
洛渊眉目间晕开淡笑,轻声应了一声,执起她的手向房中走去,“夜里湿气重,回去罢。”
林旸乖乖随着她走,目光落在垂于她身侧的卷轴上,眼底方才显现几分忧色,分别的那一日仿佛仍在眼前,南夙亲手将此物交与洛渊,凝视她道:“我清楚你们在躲避何人,那些人溯源深久,于我那时便初露端倪,远非你们所能抗衡,江湖中也早已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势力,我知你们卷入过深,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们,现下或只有一人可将其彻底肃清,你带着此卷卷轴,去往神都寻见穆王,他将插手此事,此后你便远离神都,再不可踏入一步。”
南夙只交代寥寥几句,便即动身与钟林晚一道护送白霁前往长白,再不愿就此多说一句,自她离开,洛渊便每日时时凝视这卷卷轴,沉默不语,林旸心中亦隐隐不安,穆王此人,便连她亦有所耳闻,乃是当朝皇帝所依仗的红人,他生为皇帝长兄,却在夺嫡时自愿辅佐皇帝,于东宫之变时全权谋划领兵,皇帝继位后替他肃清仍有反心的文官武将,又在朝政稳固时主动请缨西缴吐蕃诸部,大获全胜,此后更是主动上交虎符,自愿守在皇城根下,以便皇帝时时监察,彻底杜绝反心,释兵权后他便做了逍遥郡王,年轻时常与各类能人异士游历江湖,寻访名山大川,直至现在亦不时派人去寻些新奇的玩物珍宝。
江湖中也曾传言,这位穆王原是个盗墓藩王,所谓游玩寻访实为定穴探墓,连夺嫡时的所用军备亦是从墓中得来,手握权位后仍不时亲自下墓,也不知究竟想在墓中寻些什么。
九日前她们抵达神都,当夜潜便去了穆王府,然而却未能顺利见到穆王,她们显是小看了府中守备,皇城脚下毕竟兵精将良,守卫森严,两人尚未摸入穆王寝室,便给一位江湖上有名的神偷察觉了气息,不过须臾,整座府中的守卫皆围杀了过来,府中更是配有雷火弩,以火药之势催发弩箭,势力惊人,若趁之不备甚可射杀一名身手不错之人,是早年穆王领兵时军中独备的攻城利器,塞药上箭虽不便利,一旦数箭齐发对面却是插翅难逃。
两人且战且走,借着城中街巷复杂与追兵周旋,然而对方好手太多,实难脱身,两人别无他路下竟又闯入了潇湘阁中,直至意外撞见颜刈楚方才明白自己现在何处,颜刈楚见到两人,竟也不问缘由,私自将两人藏了起来,待第二日清早那些人走了,方才得闲与两人相谈,在得知前因后果后又将两人送来此处院落暂避。
穆王早年为官为将,加之广招异士,府中最是重兵把守,卧虎藏龙,极少有敢擅入穆王府者,如今经此一闹,又未捉住刺客,府中想必更是严加把守,想见穆王难如登天,颜刈楚得知两人目的,言说自己或可帮忙,每年七月二十九日,穆王会广发帖子,邀自己麾下异士有得奇珍异宝者,共同携宝前来,行赏饮酒,一醉方休,届时她会受邀弹奏琴曲,或可趁机将她们带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