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想到此处,指尖微动,将自己半边衣衫敞开,手指触上胸口,将缠绕的细布一道道拆解下来,血色一层层晕染扩散,愈渐浓重,最后全然掉落下来,白霁目光凝住,久久不动,那些记忆果真不是她昏迷时的幻象,伤处依然存在,依然是足以令她殒命的狰狞伤口,现下失了阻碍,又有血水缓缓淌出,在柔白的小腹上留下一道细流,好似这具身体中的血已流尽了一般。
入耳的雨声忽而愈响,伴随着清凉湿润的风拂在身上,白霁抬眸,车帘已被人从外掀开,雨幕中的一双深眸见到她醒来,明显见了惊讶之色,动作亦随之顿了顿,“阿霁。”
洛渊凝视着她,眸色由明转晦,难掩复杂,停顿须臾才又接道:“感觉如何。”
白霁却未应她,双眼凝在洛渊身上,声线低冷,“我为何未死。”
这句话问得直白,洛渊一时无法作答,她性子从来内敛,这时也淡然对视了回去,“你未伤到心脉。”
“只差毫厘,加之失血,亦难活命。”白霁神情淡漠,仿佛谈论的是全然不相干的人,等待片刻,未听到洛渊回答,眸中方才冷了下来,“阿晚在何处。”
洛渊默默凝视她一阵,视线下移,眉头不可抑制地轻蹙起来,眼底闪过含着杀意的一丝冷怒,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注目视线,垂眼敛了情绪,“你不必担心,这次并非钟姑娘救你醒来,是林旸所为。”
白霁眉头皱得更深,“怎么?”
洛渊淡声道:“你于酆都内寻到我时,我曾告知你黑袍墓内发生之事,林旸那时之所以能负伤救我,只因她自行服下蛊虫,暂时激得内力大增,隐去伤痛。”
洛渊抬眸看向白霁,两人视线相接,洛渊直直望入白霁眼中,“她最先找到你,为救你性命令你服下蛊虫,现下正是起效之时,两个时辰后你便会遭受反噬。”
洛渊及时止住话语,未提及反噬成倍,恐会在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死去一事,白霁闻言亦沉默下来,久不应声,又过良久,天色愈发昏暗不明,几乎看不清雨雾中的近物,白霁低低开口道:“如此也好,尚有道别的机会。”
洛渊眉头蹙了蹙,“我们现下正往长白去,张前辈可救你。”
白霁长睫垂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在回忆甚么,她的身体沾染了些许水汽,昏暗中如同玉璧般细腻莹白,美得令人禁不住屏息,除去胸口正中扎眼得可怖的一道瑕疵,几乎将白璧摧毁,“蛊虫入体,可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