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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林晚想到此处,黯淡的眼底垂死挣扎般再度亮起几分,强行拖动着虚弱无力的双腿奔跑起来,她跑得比方才还要急,一想到小白身上还在流血,她便忍不住地责怪自己为何只顾对她倾诉委屈,她总是这般,口中说着不拖后腿,却总是半分忙都帮不上,她的存在于她而言根本便是毫无用处的。

视线内的物事忽然便变得有些模糊,钟林晚用力眨了眨眼,她已答应了小白不再哭了,她分明早便知道,自己是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只因最初被救时那份不可言说的悸动,她便可鄙地想一直依附在小白身边,如同一只自私丑陋的怪物。

燃旗门临时占据的山庄不如本门宏大严整,于钟林晚而言却也足够她转上半日,她跑了许久,跑得喉中泛起了血腥味,好几次险些被守卫弟子发现,最后还是洛渊听见这般急促粗重的喘息不似习武之人,循声过来找到了她。

“怎么回事,怎喘得这么厉害?”钟林晚额上尽是拼命奔跑后渗出的细密汗水,几缕细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面色苍白至极,薄唇却因力竭和紧咬显出一种病态的殷红,林旸看得心疼,一手将她揽过替她梳理气息,目光扫及未见到那道孤寒身影。

钟林晚张了张口,嘴里一股难言的苦涩,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说不出话,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瑟缩而无措地看着身前两人,艰涩地吐出一路上一直逃避的事实,“小白……不见了……”

林旸未见着那块木头跟在钟林晚身边本便觉得奇怪,听钟林晚这般一说一时便有些发愣,“不见了?就这么一会功夫她便又自己偷偷跑了?”

钟林晚身子狠狠颤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林旸亦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伸手扶她,正待开口安慰几句,忽听身侧清冷语声传来,竟含了几分低冷,“不对,阿霁已将事情原委告知你我,不会再独自离去。”

林旸听她所言,心下立即反应过来,确是如此,早先白霁顾及众人围攻不分敌我,不肯与她们相认尚可理解,今夜她已将前因后果合盘告知她们,显然便是默认了她们出手相助,又怎会一言不发地独自离去。

“我带小哭包回去看看,你在庄内寻找,这么短的功夫她不会走远。”林旸起身抱起钟林晚,眸中已换做了沉着之色,洛渊闻言微微颔首,脚下轻点,足踏清风般无声掠了出去,在静寂的夜里未带起半分声响。

林旸无暇拖延,抱着钟林晚便往回赶,怀中之人安静得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林旸分神看她一眼,钟林晚垂着眼睫老老实实地靠在她怀中,脸上竟未见着泪痕,浓重的阴影笼罩在她眼下,林旸窥见她眼中曾因白霁燃起的一点微光已完全消散,只余下一片惨淡的死寂。

林旸逃命的本事是早年随师父下墓却又不被管顾于摸爬滚打之中拼命练出来的,现下抱着个人亦不受影响,片刻后便已稳稳落在了院中,小院内一片月明风清的闲适,目光所及果然不见半个人影,林旸将钟林晚放下,于院中屋内细细察看过一遭,未发现丝毫打斗痕迹,眉头便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