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畏循声踏入进来,目光扫及院中之人,无一不或明或暗地对他咬牙切齿,吴畏背上还背着人,将人往上托了托,目不斜视地走进屋内,那些面色各异之人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其余人到此皆是轻装简行,没甚么东西留在这里,便在外面等着吴畏出来,不过一会,吴畏提着一个包裹从屋里踏了出来,冲林旸她们点点头。
“走罢。”林旸利落转身,一行人接着往外走,院内一群人瞪眼看着,哪里有人敢开口,眼见着这帮人真要踏出门去了,终于有人捺不住焦虑小声道:“吴畏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旸驻足回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一人身上,吓得那人直往后缩,再不敢说话了,然而口已经开了,接着有人小声附和道:“对啊,昨晚的动静一定是山鬼发怒弄出来的,是上次山鬼选的祭品没有献祭出去才会这样,吴畏必须留下!”
吴畏脚步果然停下,两只拳头紧紧攥着,肩膀因过度用力耸起发抖,村人见吴畏听话止步,胆气也稍微大了,又一道声音窃窃道:“要我说山鬼这次发怒,就他一只祭品定然已应付不过去了,反正他也是被放走的,就应该……”
“还不走,等谁呢?”又一道清泠语声忽然横插进来,林旸似笑非笑的目光扫及周围人群,阵阵冷意释放而出,逼得那些人纷纷低下头去,再吐不出一个字来,宋尘亦觉出了吴畏状况不对,推他一把将他带出了门去。
一行人一路不急不缓地走,翻出那片地陷,在遮天蔽日的林子里又走了四个时辰,周遭的林木渐渐稀疏起来,远处隐约能望见浓白的雾气翻滚起伏,仿若活物。
吴畏背着人走得十分疲累,粗声喘了两口才能说出话来,“现在已过去了半上午,雾比初起时散开不少,我们得先歇一阵,出去的路比来时走得还要长。”
林旸神情随意,“再多走两步,到了近前再休息。”
吴畏抬头往前望了一眼,至多剩不过二里脚程,咬咬牙应下了,“行。”
越往前走雾气渐浓,仿佛有神志般尽往人脸上扑,吴畏时而憋气,走得更加艰难,索性连路也不看了,一心一意地闷头往前走,不知这短短二里路究竟走了多久,终于听见前头传来一声清冷语声,“到了,歇一阵罢。”
吴畏一口气泄出,扶着一株枯树缓缓跪倒,慢慢解开布条将娘亲放了下来,钟林晚的汤剂十分有效,一路颠簸过来吴母都安然地沉于梦中,连哼都未哼过一声。
林旸将背上包裹取下,听着身后远远吊着的脚步声逃远了,嘴角嘲讽地勾了勾,取出干粮来分与洛渊,面上立即转作了明快神色,冲洛渊眨了眨眼睛,“这次里面可没有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