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浅淡地勾了勾唇,目视前方不再言语了,这时几人已到了潭水跟前,昨夜一番激荡似是将地府幽冥都搅弄到了人间来,周遭尽是腐尸碎肉,沉积了多年的“疯子”终于得见天日,向外散发出阵阵无处申诉的腐臭怨念,成千上百颗血珠散落在浸泡得肿胀发白的腐尸之间,丝毫不比底下群魔乱舞的鬼域血景逊色,唯一幸运便是未见到底下那些不死不腐的怪物了。
宋尘目光扫及四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身后“哇”的一声,吴畏已跪在地上吐了起来,他的娘亲被他以一条粗布绑着背在了身上,宋尘皱了皱眉要去扶他,走到跟前,吴畏却猛然甩开了宋尘的手,一抬头竟是满眼血丝,摇着头匍匐后退,神情极是狰狞,“不能……留在这……赶紧走,我快……”
宋尘动作一顿,当机立断将吴畏连同他娘一手提了起来,踏步便往远处走,幸好老人早被钟林晚一碗药迷翻了过去,这时不再多生事端,其余人亦注意到了这边动静,钟林晚小跑着去追宋尘,一面急着翻身侧的药囊,“怎会这么快便……”话未说完,喉咙里忽然哽了一下,方才一瞬,她似乎亦觉出了烦躁暴怒之感……
林旸同洛渊对视一眼,同时察觉了不对,脚尖一点追着宋尘往远处掠去,钟林晚已被白霁搂着膝弯横抱了起来,几人走得迅速,一路奔到了木屋门口,心头还未完全成形的那股烦怒才渐渐消散了去。
“此处不能久留,收拾一下这便离开。”宋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粗声喘息的吴畏,方才若非他及时发现异样制住吴畏,这人现下早便已经疯了。
林旸抱着手臂倚在墙旁,不可置否,方才她与洛渊亦感觉到了异样,再久待片刻必然影响神志,然而在墓中时她们却待足了十几个时辰,直到最后快要出去时才控制不住混乱的心绪,这次钟林晚依然替他们准备了银丹草,为何这次便不灵了?
林旸目光下意识追随洛渊,见她沉着眸子看着吴畏,微微颔首,“久留无益。”
几人打定主意说走便走,林旸走在洛渊身旁,眉头始终蹙着,墓中的血珠比之外面只多不少,从入墓到逃出生天,究竟何处不一样?
“小美人,”林旸突然开口,引得身侧之人微微向她转过头来,目光静谧,“我们可能一开始便弄错了真正克制血珠之物。”
洛渊的目光笼在林旸身上,不等她说出个一二三来便已含了赞赏之意,“如何。”
林旸的声音不高不低,“入墓前我们先行含了银丹草在口中,见到血珠后神志清明,便先入为主地觉得是银丹草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