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白霁按压下心口从未有过的未知情绪,低声询问道:“你师父从前也唤你阿晚么?”
提起师父,钟林晚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眼底满是不舍与怀念,握住白霁的手,在她掌心中划写起来,“不是的,师父是唤我晚儿,她曾言自己有一位故人,名字中有林字,便想为我取名林挽,后来想想如此便令我无辜成了另一人的附属,实在不公,便将‘挽’字改作了‘晚’。”
“晚”的最后一笔尚未落下,被顺从地握在掌心的手忽而反握,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向耳室深处退去,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门口处只余火折子孤零零躺着,将门外缓缓踏入之人的面孔映照得分外可怖。
白霁单手将钟林晚护在怀中,冷冷盯视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右手无声搭住剑柄,来者她们并不陌生,正是一路上都隐藏心思别有目的的燃旗门人柴青云,对方手中正握着那把刀枪不入的金刚伞,伞尖虽有些弯折,于火光映照下仍反射出锐利光泽,双眼阴鸷地盯在两人身上。
钟林晚给白霁环在身侧,已察觉到情势不对,不禁又急得心慌,只怪她不知轻重地啰里啰嗦,未及时替小白救治,如今两相僵持下,小白只会难受得更加厉害,她……又拖累小白了……
柴青云似是并不急于动手,站在原地盯看二人许久,久至连钟林晚都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消耗白霁体力,担忧之中气息不自觉便急促起来,身侧之人有所感知,环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语声低而沉静,“莫怕,我会护好你。”
钟林晚担忧地抬头看她,正要回答,柴青云却也在此时开口:“钟姑娘,我的这位兄弟伤得很重,再不医治便要死了,可否请你救他一命。”
钟林晚想不到他会对自己说话,慌乱得不知如何作答,柴青云冷笑一声,返身走回门口,自左侧稍远处的一堆陶罐后拖出个人来,正是昏迷的郭胜,“任傀救不了便罢了,人在这里躺了这么久,钟姑娘身为大夫却不知救治,难道是个专门草菅人命的货色?”
“小心!”钟林晚见柴青云如此粗暴地对待郭胜,不忍地低呼了一声,方才她一门心思都在白霁身上,覃施谷将人放下后又未出言提醒,因而两人都未想到还有郭胜这一伤员在此,她终究心软善良,不顾柴青云如此羞辱自己,想要上前先保住郭胜性命,一动作,手腕却给白霁默默牵住,淡漠语声随之响起,“救他可以,颠倒黑白的货色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