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施谷见钟林晚过来,心中一惊,便要向后退去,哪知这一动,钟林晚竟强硬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你不用……”覃施谷才将呼喝过这人,神情很是尴尬,见钟林晚一脸的执着认真,也不好推开对方,只能看着钟林晚细致地替他处理好伤口,纠结半晌,最终也未吐出一句话来。
任傀一死,便再无人吵闹着活跃气氛,两方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耳室内一时压抑非常,林旸看着任傀被遮盖住的尸身,轻声叹了口气,越是相信宿命鬼神之说,偏偏连副全尸都难以保全,也不知他死后瞧见自己这副模样是否会心有不甘,正自在心中为任傀念着往生经文,忽然感觉身侧之人微微一动,身子向耳室内部偏转了几分。
“怎么,有甚么发现?”林旸循着洛渊视线望去,只见到数樽如巨兽般蛰伏的铜鼎,洛渊淡然凝视须臾,慢慢收回视线,“方才有一瞬,似乎感知到了他人目光。”
林旸面色一冷,再度凝神望向耳室中央,便见十几樽青铜鼎紧密地排列交错,影影憧憧,看不真切,林旸看了片刻,倾身靠了靠洛渊肩膀,“还皱眉,难道还能将人吓出来不成,随我过去瞧瞧便是。”
洛渊长睫一扇,垂下眸来,眼中见了细微笑意,“的确,我连林小姑娘都唬弄不住,旁人又怎会怕我?”
“又与我何干。”林旸嗔怪地瞪了洛渊一眼,瞥了眼并无动作的覃施谷两人,悄悄牵握住洛渊的手,带她一同往最近的铜鼎走去,两人凑近到铜鼎跟前,林旸重取了支火折子点上,周遭的黑暗得以被驱散些许,能够看清铜鼎共有一十七樽,制式统一,皆为四足圆腹,九尺见高,鼎身上绘繁复花纹,精巧富丽,林旸将火折子举近,发觉这些纹路并非常见的瑞兽或云雷纹,而是数十只神态各异的四足怪物,过长的毛发将其头面遮挡了大半,依旧不难看出其狰狞丑陋的面目。
“是谷中的那只怪物。”洛渊长身立于林旸旁侧,语声平和清淡,“看来是墓主特地困于墓中守护棺椁的镇墓兽。”
林旸笑了一声,神情戏谑,“可惜这畜生太不争气,墓穴才塌出个开口便抛下主子出门找吃食了,若非如此,这墓穴位置如此隐蔽,再过个千八百年也未必会给人发现,我若是墓主,非给它气活了不成。”
两人一面搭话,顺着铜鼎排列挨个看去,墓主似是十分钟爱这只镇墓兽,鼎面上尽是它或坐或卧的刻画,灵动非常,一看便出自顶级工匠之手,其目不知用了何种颜彩,竟与那怪物瞳色一般无二,于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浑如活物般盯着人瞧。
身后之人听来像是轻笑了笑,“它平白给人捉来,困于这黑暗之中百年千年,不将墓主尸身拖来吃了便是心善,又怎会顾及这所谓的主人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