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目中微现疑惑,“我与阿霁惯常为对方裹伤,何以要回避……”话未说完,直接给林旸拉了出去,她算是发现,这两人时常于莫名其妙之处脑回路达到高度一致,实在令人无言以对。
林旸与洛渊一走,四面透光的草屋中便只剩下了处理伤处的两人,白霁背对着钟林晚,肩头衣衫已被褪下,露出柔白莹润的肌肤,于光下仿佛笼了一层晕白,甚是好看,只是现下却横陈着一道深红伤口,鲜血被衣布晕开,血淋淋的一片,令人不忍直视,白霁默然等着,许久未等到肩膀传来触感,正欲回头,身体突然间被人从后抱住,阻住她欲要回身的动作。
白霁动作微顿,略一犹豫,并不挣脱,又等过一阵,迟疑着道:“钟姑娘,你……可是伤到了么。”
“没有。”钟林晚低黯的语声传来,似有些颤抖,顿了顿,又道:“你别回头,我没事。”
钟林晚不愿叫她回头,白霁便也不勉强,默然等着,未等过多久,环在身上的手突然轻轻放下,好似什么都未发生,同往常般熟练地与她上药包扎,细布一圈圈妥帖缠好,身后那道柔软便也随动作一次次贴近、远离,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小白。”
白霁轻声应了一声,声线依旧淡漠,“多谢。”
身后之人叹了口气,语声中黯然愈重,低声喃喃道:“是我应当道谢才对,若我也像洛姐姐林姐姐那般厉害,你便不会又因我而受伤了。”
白霁听她说“又”,便知她又是愧于自己受伤,担心她会害死自己,她不懂为何钟林晚会往身上招揽罪责,她救她是自己情愿,之所以受伤也仅是因为功夫不到家反应不及,怎能算是钟林晚“害”她?
白霁沉默片刻,无声转回身去,见钟林晚眼圈晕红,薄唇紧紧抿着,低垂着头好似在与她道歉,眼底便缓缓蕴出叹息,淡淡开口道:“我护你是我自身意愿,非是你强迫所致,何必介怀。”
她生性淡漠少语,怎会安慰旁人,这一句虽是劝慰,依然难掩生硬,停顿片刻,似是自己也觉不妥,便又接上一句:“柳音书身手平平,我却仍为他所伤,难道我也应当怪罪自己么。”
说完这句,周遭又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密林间的蝉鸣传来,钟林晚知晓白霁性子,也知晓这两句已是她竭尽所能,过了片刻,唇边终于抿出一抹怯软的笑,目光澄明,隐隐含着愧疚,“我知道了小白,我今后会小心,尽力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也要小心,别再令自己受伤了,好么?”
白霁垂眸看她,片刻,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