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趁两人斗嘴的功夫已起身将铜盆端来,盆中清水浸过一方巾帕,帕角红梅灼灼,洛渊将巾帕拧得半干,正欲抬手替林旸擦拭,林旸见其动作,却不自觉地将头向后靠了靠,面上些许不自然,“我自己来……便好。”
洛渊并不坚持,将巾帕放入林旸手中,看着她慢悠悠地替自己晨洗完毕,复又将铜盆端了出去,林旸看着她背影离去,总觉着两人之间有些别扭,然而她在这方面脑袋空空,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林旸将一切收拾妥当,洛渊沉静着神色,当先进入正题,“趁这几日修养,不急于离开万劫,我们先顺理一遍现下所知情况,以便日后调查,免再误入圈套。”说话间,抬眼环视过周遭三人,“首先便是封目村村民的去向,初来时我们急于处理各人伤势,不及细看,后来我与阿霁在村内每间屋舍内细细搜寻过一遍,各家各户未见血迹,亦无任何反抗迹象,不似遭万劫灭口。”
封目村举村消失一事,昨日林旸与洛渊恰好提过,她醒时也曾思虑,这时便自然而然地接了话,“不是万劫,便有可能……是外来人,只是我们将……从墓中逃出,村民便已消失干净,未免……太过巧合。”
洛渊闻言微微颔首,漆黑的瞳仁中幽深掩映,“抑或他们进来便只为灭口,不论万劫教坛一役胜者何方,是以或早或晚,村民皆难逃一死。”
钟林晚不曾接触外界,内心里最深的恐惧依然是万劫教主,乍闻洛渊所言,不由浑身微颤了颤,低声喃喃道:“难逃一死,难逃一死……那……会不会是教主,教主他还……”
林旸躺在床上,一眼便能见到她惶然惊恐的神色,及时开口打断了她,“不会,你放心罢……小哭包,我亲眼……见到他一头将自己脑液,撞了出来,比我敲的核桃……还碎,决计不能,再活了,再者说,就算他当真回来,不是还有……我们,能敲他一次,便能敲他……第二次。”
话未说完,余光里瞥见床前两人正垂眸看她,信誓旦旦的语气便立即有了转圜,“咳,还有……她们,我暂时便不动了……”
洛渊眉眼低垂,淡淡接口道:“其二是黑袍人,我们尚不知其真实身份,尤其是他的御尸之术,诡谲难测,闻所未闻,恐怕当世通其门道者不足一二,自你我与其接触,未见他有同行之人,然而却能为整个万劫教供给活人。”
“不止一他人。”洛渊话未说尽,白霁便自然替她接过,“他既知‘寒玉’来历,应当不仅为己所用,还有下家。”
“是……有人想买洞里的玉吗?”钟林晚早在洞内便给洛渊点中睡穴昏睡过去,是以并不清楚其后发生之事,这时已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现在想来,若真叫钟林晚见到长着与万劫教主同一张脸的尸人“起死回生”,恐怕小姑娘当真会给吓坏了神志。
白霁微微抬眼,“尚无证据,只为我们猜测。”
钟林晚目露迷茫,“为何,那玉很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