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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惊得浑身颤抖,竟连跑都不知跑了,宋煜转瞬即至,纵身将黑袍扑倒,在他发出尖叫前张口便撕下了他半边脸孔,甚至连骨骼也给咬碎开来,发出喀嚓喀嚓的脆响,黑袍人一时还未断气,痛得浑身抽搐,竟回光返照般地抱住宋煜翻滚起来,只是并未看清方向,三滚两滚便滚回到了裂缝中去,凄厉哭嚎不断自缝隙深处传出,宛如若地府开启,炼狱图现,林旸听得微微蹙眉,这般凄惨的死状,也算是他杀人无数的报应了。

宋煜连同黑袍滚落裂缝并非便代表四人安全,方才那一击不论落在何人身上恐怕都是死局,三人心有余悸地各自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一声惊雷骤然自头顶上方落下,在耳边炸响开来,林旸被震得胸口阵阵发闷,身子一颤,循声向上望去,久违的一线天光自裂隙尽头斜斜洒落,刺得林旸微微偏了偏头。

“走。”洛渊言简意赅,接过白霁背上的钟林晚抱在怀中,当先脚尖点地向上跃去。

万劫山山高百丈,如危楼伫立,手可摘星,裂缝全然垂直上下,间隙中参差交错,极难攀越,白霁左臂几次受袭,最后又遭宋煜钳制甩出,已然脱臼,一侧难以平衡,立身便也不稳,落地时难免左右晃动,林旸正面受了宋煜一掌,更是稍一运力便会胸口作疼,如此反倒是怀抱钟林晚的洛渊行得最快,一刻钟后已将两人甩下一段,背影已被岩石遮挡不见。

洛渊注意到另外两人落下,脚下稍作放缓,停在一块突起的碎岩上向下遥望,下方适时传来白霁淡漠冰冷的语声,“阿渊,先带钟姑娘上去。”

洛渊略一停顿,随即接着向上跃去,裂缝内陡峻险要,难以借力,与其在此干等,倒不如先将钟林晚送至安全处,再返回身来搭手两人。

林旸听着洛渊轻快的衣袂拂动渐行渐远,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侥幸,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还是不让这人见着为好。她单手抓在一块突起的碎岩上,竭力压抑着喘息,每呼吸一口胸口便传来丝丝缕缕如风过隙般的细响,想来寒玉洞中的当胸一击已然伤及脏腑,她没力气再往上走了。

林旸低垂着头,难以抑制地闷声咳出两声,抓着碎岩的五指随着身体颤动向外移出半寸,细尘簌簌而落,林旸感受得分明,慢慢阖起眼来,不知洛渊折返后寻不到自己会是怎样一番神情,会觉得可惜么,还是会为她觉得……难过?

正胡思乱想间,头顶上方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林旸有所感知,抬头向上看去,白霁便踩在她抓取的这块岩石上,只是看其神情全然没有助她的打算,两手空落落地垂于身侧,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目光中隐隐冰寒。

林旸直对上那道目光,微微眯了眯眼,她一直便能感受到白霁身上不加掩饰的寒意,那道寒意与她自身氤氲的冷漠疏离不同,是单单针对于她的冰冷,如同此刻。

“酆都内寻见阿渊时,我曾察看过她的伤口。”白霁垂眼俯视着她,神情还似往常一般淡漠,声线却比以往更加低沉,“左腹的剑伤本不致命,伤口却有再度开裂的迹象,医馆大夫言说阿渊必曾受人拷打,才会如此失血过甚,连内伤也是反复形成,这等伤势,需得挨过极大痛楚才能勉强留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