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旸呵出的话语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洛渊顺其目光看去,一副令人终生难忘的瑰丽图景便在眼前铺陈开来,妖冶剔透的猩红玉石密集成簇,交相辉映,堆叠成一团浓艳重彩的血色妖花,在昏黄火光下折射出道道绚丽色彩,令人目眩神迷。
洛渊不由自主地被攫住视线,片刻后强行移开,看向身侧三人,所幸三人虽都目视妖花,神色间却未出现迷乱,看来这一洞红玉虽然妖异,却并无致幻作用。
越是接近那团“血花”,洛渊心中便越是惊心动魄地觉着惊艳,那簇岩壁上野蛮生出的玉石实在太过绮丽,真似活人鲜血飞溅,顿于半空形成一般,时刻予人以即将殒命的危险引诱,洛渊目光缓缓扫及,蓦地于红玉前丈许停下脚步,视线正中,成簇的红玉深处,隐隐平躺着一人,周身着一袭血色深衣,几乎与红玉融为一体,是以离得极近了洛渊才发现他。
林旸本跟在洛渊身后观察四周,见她停步,便自上前两步与她并肩,两次相处她早已摸清洛渊性子,若有危险,她决计不会叫旁人顶上,前次两人尚不怎相熟时,她便拼着伤口震裂之险于铁索下救她……
想到此处,林旸不由怔了怔神,洛渊这般待她,当真值得么?
红玉坚寒如铁,犬牙交错,重重叠叠地将人锁在其中,也不知玉中人是如何躺进去的,不过理应不该是活物了,洛渊余光中见到林旸,微微叹了口气,迈步向前,林旸有所感知,立即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近前,发觉玉中人面上亦覆着一张面具,不过是以同类红玉雕刻而成,线条风流,龙纹栩栩,血色深衣下衬一件玄衫,交领边沿以金线刺绣,精妙绝伦,宽袖下露出两只交叠的手掌,血肉犹存,却是毫无生气的灰白。
林旸凝神观察过一阵,便要伸手去揭那人面具,方一动作,心中突然生出一阵熟悉之感,一只手半伸未身,便顿在了空中,身侧传来柔和好听的语声,隐隐含笑,“为何不继续了?”
“背痛。”林旸瞪她一眼,右手下意识在背上摸了一把,洛渊注意到她动作,神情微怔,顿了片刻,轻声道:“我来便好。”
林旸一把抓住她的手,又瞪她一眼,“你也不许。”
洛渊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复又看她,“为何。”
林旸目光认真起来,“若他也同那黑袍人一般突然活了过来,你来得及躲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