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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眼。”白霁止住脚步,垂眸看她,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心绪,声线稍作放缓,如冰下暗流,“我慢些走,不会令你摔倒。”

“我……我不是……”钟林晚忙要向她解释,话未说完,左手蓦地被一抹冰凉牵住,如玉一般,却好似引燃了一把烈火,自手腕接触处猛地烧到了面颊,钟林晚喉头一紧,再吐不出一个字来,紧绷着心绪随她往深处走去。

白霁轻功极佳,落步无声,只是似乎顾及到钟林晚阖眼行走,走得并不甚快,顺流而下的断臂残肢随着两人前行愈渐密集,逐渐有漂浮成片的迹象,白霁目光微沉,一一扫过,幸而并未在其中发现熟悉之人。

两人不声不响地走出半个时辰,钟林晚突然于一片寂静中轻声开了口:“小白,你的手好冷。”

她们牵手同走了这半日,白霁的手竟依然冰冷如初,感受不到半分温热,即便她悄悄攥住她的指尖,努力想令她暖和一些。

白霁正凝神观察河面,闻言“嗯”了一声,低声应道:“我生来便较常人体寒。”

顶头坍塌的洞口向下映入稀薄的光,落在河面时几乎已消散干净,却依然映照出水面上下难以名状的惨象,奔腾的河水流至此处骤然滞缓,整段河面上尽是挨挤浮沉的尸体,零碎破烂,彼此交叠,有落入圈套的“祭品”,亦有享受食祀杀人饮血的万劫教徒,遥远的微光下隐约可见河水已被染成红色,为整幅沉暗画卷平白增添一抹血腥亮色。

白霁牵着钟林晚走过那段令人作呕的“屠杀场”,眉头微微蹙起,尸首集中于洞口上游,这些人似乎是下落不久便给什么东西围赶到一处虐杀致死,究竟何物才能将这些高手一网打尽?正自垂眸沉思之时,掌心中忽然给塞入一样光润物事,触之温暖舒适,不似凡品,白霁垂眸看去,右手中正握着一枚细腻萤黄的圆形玉石,当中给一条细绳穿着,不知为何竟向外散出阵阵暖意。

“这是师父与我的暖玉,你握住它便会好受些了。”钟林晚紧张得手指微微发颤,声线却依然温软得很,似是怕白霁不肯收下,自顾自地向她解释起来:“我自小便身子虚弱,时常会无缘由地生出病来,有一次病得太过厉害,心口都已凉了,师父试尽药石不见起色,最后寻了这块暖玉回来放在我胸口,第二日我便能睁开眼了,你之前为救我身上已落了内伤,又在那河水中漂浮许久,身上必然会冷,这块暖玉会叫你好受些的。”

白霁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钟林晚脸上,钟林晚依然阖着双眼,头微微仰起,向她的方向偏来,她的脖颈纤细白皙,一看便经不起任何摧折,衣裳尚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叫她显得无辜脆弱,好似受人精心呵护的菟丝花。

白霁眼底冰霜消融几分,长睫微垂,竟在冷淡中显出一丝毫不突兀的柔和,若即若离,“既是师父赠予,于你而言想必万分重要,要好生收着。”说话间身子微倾,两手绕在钟林晚颈后,虚虚环着,重又将暖玉系回钟林晚颈间,薄唇轻启,“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