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摇了摇头,抬手将无数灵纹附上严丝合缝的砖石。
倪霁一边切削着砖石,一边留了几分心神在闻世芳那里。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当日出乎意料地坦白了之后,她心里也舒坦了几分,从前隐隐约约的飘忽感一下消失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如今她扎扎实实地确定了倒也安定了许多,自从出生就少了那些神魂,早已习惯了,取与不去都一样了。
就是,某人似乎不太高兴。
她确实不高兴。
闻世芳目不斜视地沉默着刻下一道道灵纹,流畅而精准,似乎一切如常。只是,她本就疏离的神色比往常更加冷淡了,简直要凝出冰渣了。
这事其实也情有可原,但倪霁为何瞒着她这么久?她就是气。况且,她还没忘了在无愁海上的奇怪念头。
她终于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倪霁,却正好和她对视了一眼。
倪霁一如既往笑了笑,闪闪发亮的眼里划过几分委屈。
这一招她已经快用烂了,但她知道,闻世芳每次都会心软。
毫不意外地,青衣人手里动作微微慢了几分。
闻世芳扯了扯嘴角,传音道:“……下次换一招。”
倪霁摇摇头,狡黠一笑,“不好。”
无法无天。闻世芳无可奈何地扭过头,不再搭理她。
天穹中,无数流光飞过,一只疾飞的纸鹤猛地降落下来,一下子从她头顶划过。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近来这漫天的纸鹤也不是第一次见,但她总觉得今天的要格外多。
一见又有一只绶带鹤飞了过来,倪霁立刻停下手头的活,快步走向了闻世芳。但没几步,她就被一只熟悉的云纹鹤找上了门。
倪霁愣了愣,她很久没有被云栖找过了,于是任由它停留在指尖上,消散成灵光。
“速归云栖!”紧接着,另一只绶带鹤也径直撞进了她怀里。
倪霁神色一点点变得空白。
这一条长街上,不知何时所有人都渐渐停住了动作,或多或少、各式各样的传信灵光消散在他们指尖,像是接触了热度而飞速消融的雪花。
良久,一人放下手上的一切,骤然飞身而起,提至极限的速度擦出了尖锐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