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朝的千年都城。
秦都原不叫秦都,但原先的名字谁都记不起来了。秦氏定都在此已有千年,这么多年过去,世人日渐以国姓称之。
如今,秦都方圆五十里,东接长安道,西通三明道,南连剑南道,北通曲水河,外有三丈宽三丈深的护城河,内是高墙厚垣,车道宽阔,行人熙熙攘攘,烟花巷陌不知其数,无数皇亲国戚在此置地买宅,也聚集了各地的行贾商旅,是川北最繁华之地。
这里也是川北为数不多有修士的地方之一,尽管这些修士的修为多半在知白、补鉴境界,但也足够应付凡人了。
那辆绘着金麒麟的马车刚刚经过第一驿,驶入长安道时,一匹千里加急的快马就同时出发了。
眼尖的行路人瞅见那匹快马心中便已知晓了几分——秦都定是要出大事了。
红辔玄鞍白麒麟,不是边疆重臣死了,便是有哪里的城关没守住。
马车离秦都还有三日路程之时,秦都最大的青楼内。
“哥儿几个,咱们不醉不归!还有三日,姓姚的狗贼就要回来了!”
“不打紧!不是来了位郁先生么,到时候两人必有一争,咱们就可以坐等好戏开场了!”
“哈哈哈哈,说的正是!干!”
“美人儿,你怎么不喝呢?看不起我么?”
“陈道友你急什么?小美人儿就是要这般慢慢教,才有意思啊!”
红粉香气中,杯盘“叮当”作响,放荡的笑声中夹杂着女子的低泣。
窗外,一枝绿柳遮了半边雕花窗,柔软的柳条上,一只胖嘟嘟的麻雀拢着翅膀,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室内。
半晌后,窗户“啪”一声关上,麻雀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观星台内。
空无一人的祭坛高耸在山巅,山中松涛阵阵,一女子仰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神情说不出的僵硬。
生得十分圆润的麻雀穿过重重树杈,停到了女子肩头,歪着头唧唧喳喳了片刻。
“一群混人!”女子冷笑一声,“真以为自己那点修为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麻雀张了张翅膀,似要起飞,却又没动。
“还没查到那几个修士的来路么?”
她身后,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哑声道:“谷主猜测其中两人是远春君和天心剑主,另外两人不知。”
女子面色不变,语气却十分不耐烦,“呵,怎么把她们招来了。”
她一顿,吩咐道:“最近看着点那个老疯子,别让他乱来。”
“是。”那人点头称是,继续道,“杨昭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