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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酒楼,语声喧哗,一桌衣着各异的散修正就着几碟小菜,指点江山,讲得吐沫横飞,全然没认出身侧“折在青州”的远春君和“夏家破剑”的新一任剑主。
自莱山一战,蒋瑛再未试着截杀过她们。莱山到中陆的八百里几乎是一路坦途。说几乎,那是因为闻世芳的伤终于压不住了,时不时便需要找地方停歇些时日。
自青州后,她的神魂便从未好全过,原本只要好生将养着,等慢慢恢复,倒也没什么大碍。可蒋瑛一路穷追不舍,到底还是爆发了。
闻世芳不动神色地垂手,任凭堆叠的袖子将指尖掩盖得一分不露。面前酒杯明明一口未饮,酒液却已消失,只余下杯底的一圈白渍。
倪霁似有所感地望过来,目光停留在空空荡荡的酒杯中,刚刚带上的几分笑意荡然无存。
透过天青色的衣袖,她好像看见了道道游动闪烁的金焰。
“无事。”闻世芳下意识安慰了一句。
那是蒋瑛最后留下的天南火。那日,煞气侵魂,烈火舐血,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南火将身侧之人吞噬,于是凭借着一脉同源的气息,一小簇天南火如飞鸟投林,顺着归去来灯径直入了她的经脉。她原以为这点天南火会随着蒋瑛的离开而消逝,但没有。没了修为的压制,天南火一路蔓延,如今已是分庭抗礼之势。
在最初,她所行之处都能留下焦痕。
“走吧。”
倪霁默不作声地起身,目光越过层层人群,忽然停顿在了大门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而来。
闻世芳看她表情恍然又带着几分紧张与局促,不由讶异。
这每种情绪都不奇怪,可一起出现在她脸上,却是见所未见。
她不由回身望去。
只见来人身形高挑,大步流星,宽肩窄腰,一身飒沓白袍,脸上挂着三分笑意,正是长居杏花州的谢家家主——谢天影。许是换下了一身沉重紫衣,她脸上的不怒自威之感也淡了些许。
眨眼间,她已经到了身前,锐利的目光率先将二人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闻世芳还未来得及开口,难得出门迎客的谢家主就抢先开了口:
“山不就我,只好我来就山喽,”谢天影无奈地拍了拍闻世芳肩膀,又顺手把倪霁按回到凳子上,似笑非笑道:“天心剑主,知道来看我啦?”
二人:“……”
谢家主这话说得又急又带着些嘲讽,闻世芳是心虚,倪霁则带着些没来的紧张,一时居然只能听到隔壁桌散修的高谈阔论。
此时,他们已经从各家有名有姓的小辈转到了木家和关家的抢地盘上。
谢天影自斟自饮了好半晌,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摇摇头,升起一道禁制,冲着青衣人问道:“伤势如何?赵天明他大徒弟正在我哪儿,找她看一看吧。”
闻世芳点头,终于想起一个人名:“还好。谢道之最近如何?”
谢天影惊异地看了她一眼:“还算不错吧,谢卉也回来了,她就跟着夏家的一起过来了。怎么突然说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