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之间差了几节台阶,倪霁要稍稍抬头才能看见她。闻世芳难免有种居高临下感,她不喜欢,于是她慢慢走了过去,脚步在某处稍稍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了句“走吧”。
闻世芳不聋,江潮生也没避着她说,她自然把江潮生的疑惑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江潮生不明白,她更不明白。
她顺应本心而答,那便是拒绝。可当她看见那些被掩盖的悲伤和强装的平静后,她似乎无法面对。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窄窄的小径上走过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纤细的青草挨个擦过每一片衣角,细碎的水珠顺着草茎滚落下去。
倪霁有些隐秘的雀跃,她本以为闻世芳会转身离开,但她走过来了。那一瞬间,她几乎是错愕的。
闻世芳忽然开口,“你可听说过池既明?”
倪霁一愣,这个人……
她抿了抿唇,闷声道:“长洲剑仙的六弟子,后来被除名了,死于三圣剑下。”
闻世芳叹了口气,拨开了前面繁盛的花丛。池既明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倪霁不会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说。
倪霁走在后面,看不见前面那青袍人的脸色,只听到了那声长长的叹息。
她不甘地质问道:“师叔是觉得我有朝一日会挥剑相对,还是你会大义灭亲?”
“瞎说什么。”闻世芳脚步一顿,下意识反驳。
“我……”一道有如实质的视线钉在后背,她回身恰好撞进那双委屈又带着几分怒意的眼睛,一句话开了个头便没了下文。
好半晌,闻世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避开那道视线,轻声道:“情浓之时自是不会考虑这些。当年池既明和长洲剑仙不也曾是一对爱侣么?”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不妥,还没等她有所挽回,倪霁就以一种奇异的声调开了口:“所以,师叔对我亦是有情?”
那声调介于宠溺、不知所措和梦话之间,听得闻世芳耳根一下红了。
闻世芳:“……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生怕倪霁下一句就是“那你是什么意思”,便慌不择路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云栖?”
倪霁含笑提醒道:“师叔前几日还让我去南阳夏家。”
是有这么回事。但找补未免太过狼狈。闻世芳决定还是不说话了。
然而倪霁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眼前之人只有一步之遥,她觉得闻世芳的态度似乎松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