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血脉后遗症,不是什么大问题,熬过去肉身强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血脉里的传承让她十分肯定。
不过……
闻世芳此时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又愧疚地让倪霁自己也觉得太过了。仗着有伤在身,剑客的胆子陡然大了起来,某些妄念升起了便瞬息疯长出根深蒂固的模样,眨眼之间,她已经颤颤巍巍地支起上半身靠过去,下巴不见外地搁在了闻世芳肩膀上,小兽似的蹭了蹭,“疼。”
闻世芳呼吸一顿,心都要化了,也不再管这般僭越,她一手慢慢抱住怀中清瘦的身躯,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无尘丹会修复你的经脉神魂,放心睡吧,明日就不痛了。”
怀中温热的身体熟悉又陌生,这是一副将来可以撼天动地的血肉筋骨,这也是如今尚可以被宵小所毁的身躯。
她从未与别人靠得这么近,轻轻的呼吸洒落在她耳畔,手下是微微弯曲的流畅背脊,她几乎能摸到其中血脉的每一分搏动。
太近了。
她本该觉得别扭,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慰藉。那慰藉不知从何而来,只是她万里无波的灵台识海似乎烧灼了一瞬间。
倪霁“嗯”了一声,闻世芳的怀抱好似一处温柔乡,许久不曾有过的眷恋一股脑儿地涌上来,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散乱的青色衣摆。
若是、若是此刻能长长久久,那也不枉此生。
不、不对……
一股深沉的倦意自神魂深处慢慢涌了上来。
她挣扎了一下,含混道:“是哪些人想要我性命?”
闻世芳感受到怀中人不安的动静,放开了一点,“不急。怎么了?”
倪霁眨巴了一下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再度贴过去,“哪些人是谁?”
“九阳山伏家和大青山。九阳山的修士据说是得知了大青山要伏击的消息才赶过来的。巡视的守卫被各路人马拦截了,其余的事情过两天就会都知道了。”
闻世芳想了想,下意识地觉得先让倪霁休息比较妥当,便暗中把夜明珠调暗了一点,又生疏地拍了拍倪霁的背,“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千里外,黄袍的中年人摇头叹息,“一群没用的蠢货!丹药怕是磕得比水还多!”
“那是否还要……”
“既是活了,那也是她命数。不过,麻雀再怎么蹦跶也变不成凤凰。再者,黄家能等得,九黎门可等不得,他黎元手下还有什么有天分的弟子么?暂时先不去管她了,免得让倪震宇那个老东西不管不顾地直接发疯。还有,好好收好那份摹本,说不定过后还有大用。故地最近要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