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打扰对方,江雪荷尽量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她越走越近,然而心跳越跳越快,因为她走得越近,就越发现那女人身上的熟悉之处。她止不住地靠近细看,看到那女人穿着一件很宽松的无袖,是她最常穿的那种款式,侧边开得很大,袒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点蛇纹身的边缘,一条简单的牛仔短裤,细直的腿就这样向外伸着,用板鞋的跟磕着地面。
是白寄凊。
她后退了两步,心慌意乱,简直怀疑这个女人是从天而降,要不然是如何才能恰好地在这里等着自己?
江雪荷几乎要害怕了。
白寄凊听到异常的脚步,终于转过头来,和穿polo衫的女人四目相接,巨大的惊喜和恐惧混合成一股浪潮,将她淹没。她想要站起来,双腿酸软,一下竟没能站得起来,只叫了一句:“雪荷。”
江雪荷没回答,她的目光紧贴着白寄凊,却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运气!”白寄凊像茶室那天在停车场里一样,或者说比那天更加急切地想要辩白,“这是缘分,雪荷,这是缘分,”白寄凊明明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却急急地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我想见你,但没有问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去监视你,我想着你可能会来看夜景,就,就在维港和山顶上都等了你很久……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的,我没想到。”
她看着江雪荷沉默不语,只好将那句傻话也说了出来:“我看到你在赛马上的照片,我觉得你……不开心。”
“寄凊,我知道你做出的改变,我也都看到了。”江雪荷说,“我想我们最本质的差别就在于看待这些事情的态度,我们或许是都改变了,但是仍然并不契合。我们都三十多岁了,有时候我想着,可能我们需要的不是改变,而是挑选,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人,过自己最舒服的人生,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江雪荷说:“寄凊,别再为难自己了,我知道你其实都明白的,你只是乐观。我想如果我生活在的是一个童话世界的话,我也会像你一样乐观,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我们先到此为止吧。”
白寄凊眼睫上沁着泪珠,她望着江雪荷,刚要说什么,江雪荷说道:“别再见面了。”随即转身就走。
她当然要转身就走了,当然要说出这样尽量决断的话了,因为她在这观景台上看到白寄凊的第一眼,一句话就几乎要冲口而出:“我们和好吧。”
白寄凊,我们和好吧,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我们可以进入一段全新的感情,全新的生活!
事实上她们可以吗?深层的磨合问题不谈,那是旷日持久的工程,表面问题呢?解决了吗?
所以江雪荷扭头就走,如果不这样,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上前,紧紧地抱住白寄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