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只是反复地说,翻来覆去地说:小荷,你不能这样的。
是啊, 那我该怎么样呢!
江雪荷霍然站起身来,她拿住手包, 妈妈赶紧要拉住她,爸爸也跟在后面, 一起冲到了院子里。
这房子是她好些年前, 赚了点钱后给家里盖的新房, 那时候还允许在地上自己建房。特地盖得漂漂亮亮的,小县城当时不缺地,院子很大很大,屋内地暖开得很足, 可院子里只有四面精心雕饰的墙, 和一片几乎称得上是辽远的乌黑的天。
这会儿十点了。
太冷了, 院子太大, 就让人觉得太冷,和屋内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荷, 你去哪里?”妈妈在后面喊,带着哭腔,爸爸也喊, 看喊没用, 两个人直追到外面的胡同来。
江雪荷一句话也不说,连头都没有回,按了车钥匙, 发动引擎, 远远地逃开了。
她是从来不开快车的, 可是很迅速地驶出了胡同,远远地逃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一直在掉泪,她发现自己的女儿,就连大衣都忘了拿。
江雪荷一路疾驰,除夕夜,街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但莫名其妙的,在某些地方又很清醒。
快开到高速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油表,到加油站停下加油。
工作人员出来拿油枪,看到她的装扮非常惊诧,忍不住问道:“不冷吗?怎么只穿了件毛衣?”
江雪荷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想笑,但怀疑自己已经根本笑不出来,不知道最后呈现在工作人员面前的是个什么表情,不过她也不在乎了,加好油她回到车内,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高速。
从自己家开车到京城要四个小时左右,江雪荷就这样全神贯注地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放音乐。
得放音乐,她想,放音乐就好了,放松心情,好处很多呢。
于是她随便点开了一首歌,车内的音响即使不是宝华韦健,质量也没得说,立体的声效响在车厢内,悠扬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