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游沁遥遥地看了一眼,随即坐到椅子上。文子佳和徒弟也坐下,文子佳问道:“好像你并不感到吃惊。”
游沁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是很平常,望着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他迟早会死的。”
这句话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白寄凊念出来快而顺畅:“他迟早会死的。”
这是一个迅速的卡,随即调整机位,灯光,三位演员定格在场景中一样。打板声一响,文子佳的吃惊一闪而过:“迟早?”
游沁点头:“他是卖保健品的,很容易遭人嫉恨。还总是夜不归宿,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的。”
“你肩膀上的伤是?”
“他不喜欢我纹身。”游沁淡淡地回答,“所以他想要撕下来。”
气氛凝窒了一瞬间,赵霜浓喊卡:“这条过了,大家辛苦了。”
大家顿时松懈下来,白寄凊向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捂着脸,许听南抱着毯子过来,看她这样,不想打扰,犹豫了一下,江雪荷向她示意,主动将毯子接了来,盖到白寄凊膝盖上。
白寄凊的台词依然萦绕在她心里。太好了,从演偶像剧的时候就那么好。吐字清晰,气息流畅,游沁的角色声音略低,平静缓和,然而阴森森的,并非是她随着气氛而变,而是气氛由她带动。
大家都是科班出身,却不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江雪荷忽然想到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叫《锋林》,也是刑侦题材,冬天在东北拍的,比现在不知道要冷多少倍。
她演一个小警察,戏份不多,也要跟着下林子,还没进去,深雪已经把半截裤子和皮靴都浸湿了。大部分时间主演们拍戏,她就在旁边看,观察,自己知道许多的演戏理论,但是一对上摄像机,一切都得重头再来了。
有一天拍摄,男主角突然尖叫了一声,指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这天是迎着阳光的,摄影师拿着机器不方便动,江雪荷一扭头,发现他们斜后方的岩石缝隙里,盘着一窝冬眠的蛇!
后来江雪荷才知道那是短尾蝮蛇,有毒的。饶是江雪荷不怕,也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好几步,可那群蛇在冬眠,很无害,倒显得他们在大吵大嚷。
在东北时,江雪荷总是会被这窝做梦的蛇给惊醒。
或许我现在真的怕蛇了?江雪荷很犹豫,不由得拿指腹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改天一定要挂个号去。
她低声问道:“你的蛇,是什么品种?”
白寄凊:“白素贞。”
江雪荷被她噎得够呛:“说真的,没有品种吗?”
白寄凊听她语气挺认真,居然说道:“那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