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面皮被我剥了出去,可是味道一直渗透到了内里。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句自己心真大,这个时候竟然是想起来化学老师说的分子扩散。
山里昼夜温差特别大,白天太阳晒得暖哄哄的,整个猪圈里面的气味仅仅用一个刺鼻是远远不够的。等到了晚上,气温骤降,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还能抬头看一看月亮,打个喷嚏说真冷。
剩下的五天夜里,我就只顾着缩在墙角,脏不脏的已经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混在猪圈里一天,身上就已经没有了什么干净地方。
这家母子可真是会磋磨人。
每天心情低落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两人的嘴脸,于是愤怒代替了消极,成为我心中的唯一情绪。
为什么不趁天黑跑出去?
因为晚上他们家会把养的那条狼狗给撒开——第一天夜里我清楚的听见他要了命的再叫唤。
原本用来锁着狗的链子,这个时候便会绑在我的脚上。
饥饿感让我没有办法进行剧烈的动作,没有能量去做任何的事情。
每天仅有的一个馒头所提供的碳水,全部让我用来支撑着自己的意志。
操。
真是要命。
我知道他们试图磋磨我的意志,让我变得不再那么烈性,让我看清楚此刻深处的现实。
我比谁都要清楚。
现实。
听见他们每天毫不避讳的大声讨论我如何如何。
说等生了孩子再不听话就再卖掉,或者是换点粮食。
轻飘飘的讨论像是主人任意的处置一个牲口——价值已经被使用完全,不值得怜惜的牲口。
可恨。
剥离了书本上所宣传的道德价值观念之后,我才知道竟然有人这样的可恨,这样的贪婪,这样的贱。
就是贱。
让我永远痛恨的贱。
但打不垮我的。
怎么可能会打垮我。
我是从高考的千军万马里面杀出来的,也一定能够再一次从这穷山恶乡里面杀出去。
这些杂种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林媛,离开这里,逃出去。
妈妈和大学还在等着你。
林媛,一定得走出去。
这段话仅仅激励了我五天的时间。
第六天。
杂面馒头又一次从外面扔进来,硬邦邦的,砸中了我的脑袋。
身体像是被坠着一百万斤的石头那样中,外力小小的一击就让我倒在了地上。
眼睛睁不开,脑袋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很热。